“我当然不希望了,但我更不想你因为赌气,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苏砚咬了咬唇,眼底满是纠结与无奈,语气放得极柔。
“好,我知道了。”林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便下了车。
跟在王国忠的身后,远离了众人。
在确定二人的谈话外人听不到之后,王国忠这才停下了脚步。
“林总工,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在这先给你道个歉。”
夜色深沉,晚风萧瑟。
堂堂赣省一把手,顶着额头上渗着淡红血丝的绷带,对着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微微躬身,态度诚恳,没有半分封疆大吏的架子,也没有一丝官场虚与委蛇的敷衍。
林城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对方如此诚恳,倒一时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书记,您没必要这样,给我这样一个小人物道歉,实在是折煞我了。”
王国忠听后,却是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林总工谦虚了,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你是能救活濒死重工、能盘活老旧报废设备、能把一潭死水的国企硬生生拉出活路的实干人才。”
“放在任何一个工业大省,那都是座上宾的存在。”
王国忠往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彻底交底:“今天我不跟你玩虚的,也不画空饼。”
“我们赣省非常需要像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你就是赣省重工厅的副厅长。”
“你,你说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惊雷一般在林城的耳边炸响。
八十年代干部提拔虽鼓励年轻化、专业化,允许对顶尖实干人才破格越级任用。
但从普通的工厂技术员,直接擢升省属厅局副厅级干部,已然是突破常规、前所未有、近乎骇人听闻的超级破格。
“王书记,您确定没有在跟我开玩笑?”
“当然没有,而且我的这个副厅长,可跟你在宝钢厂不一样,是有正规编制,实打实入省委组织部台账、录入国家干部编制的行政实职。”
王国忠语气无比郑重,没有半分戏谑,夜色里眼神亮得笃定。
“可是我的档案……”
林城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王国忠打断道,“档案污点不是问题,留学会的姚部长是我的学生,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便能从政审系统中彻底抹除。”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赣省工业底子薄,重工厅厅长的位置就是一个背锅的,没有人愿意担任。”
“本地人不愿升迁,那些想下来镀金的人,就更加看不上这个位置了,故而直到现在,厅长的位置还处于空缺状态。”
“你虽名义上是副厅长,却是实打实的一把手,整个重工厅的所有事务,全部由你全权主持、全权拍板。”
这番话落地,夜风仿佛都骤然静止。
林城整个人彻底怔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名义上是副厅长,实质上,就是手握人事、财务、项目、审批所有大权的一把手。
这哪里是破格提拔,这是直接把整个赣省重工系统的命脉,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手里。
从一个工厂技术员,一跃成为一省的重工业大佬。
如此丰厚的条件,林城要是再不答应,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