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昀虽然嘴上咬死不肯松口,但是目光躲闪游离,指尖紧扣手心,明显是心虚之相。
“昭昀,想好了再说。”
这几个字,薄斯年说得很慢,语气轻柔,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平和温柔几分。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好言相劝了。
但偏偏就是这种近乎宠溺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无形地带出一种压迫感,丝丝缕缕渗透开来。
宋昭昀肩膀绷得僵硬,心跳擂鼓一般撞着胸腔,睫毛慌乱地颤抖着。
她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选择。
如果承认,那便坐实了她为达目的不顾薄祎的安危。薄祎是薄斯年的宝贝眼珠子,那薄斯年往后会怎么看她?
如果死不承认,薄斯年会不会觉得她阴险狡诈,无药可救?
“斯年,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就是这么想我的?祎祎是我生的,我比任何人都爱她,我怎么可能会让她吃草莓?”
宋昭昀声泪俱下地开口,无比痛心的样子。
“嗯。”薄斯年淡淡应了一声,从一旁桌上抽了纸巾给她,“没做过为什么要哭?”
“我……”宋昭昀脑子短暂空白,有些无言以对。
“我……我没想到你会怀疑我。”她抽噎着说道,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薄斯年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在家好好休息。”
宋昭昀一把拉住了他,紧张地问道:“你要走?”
薄斯年轻飘飘应了声,“嗯。”
“不能多呆一会儿吗?”宋昭昀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双臂收得很紧,脸下意识地贴在他后背,用力感受着他的存在。同时也告诉他,自己需要他。
薄斯年微微站定,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你不问问祎祎在哪儿?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过来?”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宋昭昀分明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的疏离冷意。
明明她紧贴的这具挺拔健硕的身体是温暖的,可是他好像在这层温暖上设了一道结界,不让人汲取分毫。
宋昭昀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来回演绎,终究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他根本不是信任她,他只是洞悉了一切,成全了她的体面,没有将真相撕破而已。
而他的最后一个问题,轻轻揭开了她的狡辩与侥幸。
试问,一个时刻将女儿放在心上的母亲,怎么可能对女儿的行踪不闻不问?
她心口骤然一沉,慌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赶忙冲到薄斯年面前,试图让他接受自己的解释。
“因为你一向对祎祎关怀备至,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她安顿得很妥帖,所以平日里很多琐事我才没有多加过问。而且你一来就怀疑我买通别人害祎祎,突如其来的猜忌让我一时乱了心神,才出现了疏忽。你不能仅凭这个就怀疑我对女儿的关心和爱……”宋昭昀眼眶泛着红,语气急切又委屈。
“我没有怀疑你对祎祎的关心和爱。”薄斯年的语气这下明显冷了下来。
宋昭昀对薄祎怎么样,其实从薄祎对宋昭昀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薄祎天性活泼热情,共情力极强,向来亲近身边的人。但对宋昭昀这个生母,却少了份亲近和依赖。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