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就与我娘无关了。”
玄净一笑。
“五岁那年,娘死了。临死前,她将我托付给逍遥子。可他不认我。转头便将我送进了寺庙,不闻不问。”
玄净微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在庙里挑水,劈柴,什么都干。方丈说我红尘未了,不肯替我剃度。我便成了那里的一条狗,谁都能踩几脚。”
玄净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时,眼中的光熄了,又变回了两潭空洞的死水。
“寺中有个和尚,法号悟真。自我进寺那日起就百般刁难。后来又以习佛法为名,唤我去他禅房诵经。起初我想,若真能学得佛法,渡我心魔,也未尝不是好事。可悟真说的佛法,不过是他自己的法。我稍有不从,他便拳脚相加,拿藤条抽我。”
他望着林慈的方向,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
“我与方丈说。方丈将悟真逐出了寺庙。我以为,我能重新活一回。可庙中僧众看我,如见瘟疫,避之唯恐不及。那时,你来了,答应我会常来看我……”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我熬过冬天、春天、夏天……一年,两年,你跟我那禽兽爹爹一样,把我摒弃了。我跑出寺庙去找你们,可他眼里只有你和那个哑巴,你们才像他亲生的,我不是!”
玄净的嘴角努力往上弯,弯着弯着癫狂大笑起来,笑中又带着一抽一抽的哭腔。
“他从没那样对我笑过,从来没有……而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林慈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闷得发疼。
玄净抬起头,两眼就像被抽去灵魂,再次变空洞,他喃喃道:“还好,那老东西死了。他把什么都留给了你。留给我满身的疤,和一个永远洗不干净的肮脏身子。”
他忽然凑近,空洞的眸子燃起两簇幽暗的火,似要将她吞噬。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他教你的医术……包括你。”
林慈怔怔地看着他。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俱是血泪。她打心底觉得他可怜,可她也不欠他什么,儿时戏言,怎能当真?
“好啊。”她淡然低笑,“师父曾说,他所教的东西都要放心里,只有这样才偷不走,抢不去。你要我还,就取了我的心去,你要的全在里面。”
玄净的目光凝在她眉眼之间,随后,他摆一副天真模样,“我为何要这没用的东西?既然还不了,那就尝尝我的苦吧,我要让你们知道,身处无间地狱是何等滋味。”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林慈箍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林慈拼命挣扎,扭动间散落了一头青丝。
“放开我……唔……”
她侧过头去,他反倒贴得更近,炽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湿热,黏腻,像蛇的信子。
“别碰我!”林慈如被鹰爪攫住的小雀,奋力扑打着被缚的翅膀。
玄净眼中燃起一丝兴奋,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颈间的脉搏。
“尝过百草的身躯……连气息都这般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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