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死,万万不能死!
叩叩叩。
忽然有人敲门。
林慈像被人提筋,蓦地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窗边人影轻晃,似乎正在找她。
叩叩叩,敲门声又响了。
林慈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打开了门。
裴瑾宣站在门外,一见到她便递上一块冒热气的巾子,这巾子还带着些茉莉香气。
“你定是累了。”他说,“先擦把脸。”
林慈接过巾子,微微点了点头。她把热巾捂在脸上,拿下之后脸色依然苍白,好似大病初愈,连气息都是微弱的。
“徐院判已散值,我刚同他说了,让他自己去把那些病人看了。至于药,待会儿他亲自送来。”
裴瑾宣说着,嘴角轻撇,眉眼前透出一股子怨气。
“真是什么乌龙事都有,哪有上门取药还被拉着给人当免费劳力的。我们这就回去。”
林慈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裴瑾宣带她从后门走了。共乘一匹马,回到靖安王府。
一路上林慈没有开口,裴瑾宣只当她是累了,什么话也没说。
晚膳时,林慈胃口比前几日还小,饭菜端来什么样,端出去还是什么样。
趁园里没人时,她又去了地窖,在棺前放了一坛酒,几碟点心。
林慈坐在棺前长长地舒口气,她贴着棺木,就像挨着宋的肩,轻轻地、柔柔地说:“今天那人找来了……那夜你问我做什么,我没说……如今报应来了。”
话音刚落,阴森冰冷的地窖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四角的长明灯被吹得摇摇晃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林慈如惊弓之鸟回头张望,昏暗的地窖里,只有她和地上一抹孤零零的影子。
她长舒了口气,回过头来,又道:“阿轩,要是你在,你定会说我,可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做呢?真查到我头上,裴瑾宣会不会保我?”
冰冷的地窖无人作答,只有灯影轻晃。
她凝神仔细想了想,喃喃低语,“只要起死回生之术没成功,他就必须保下我。我能给燕帝治顽疾,他离不开我。”
说着,又是一阵阴风起,犹如鬼魂叹息。
林慈拿定了主意,慌乱的眼神变得淡定了。
她起身,神色自若离开地窖,到留芳园,钱嬷嬷已在院门口等着了。
钱嬷嬷笑着迎上来,说:“娘子,殿下请您去前厅。徐院判他们送药来了。”
林慈颔首,莞尔而笑。她到前厅时,徐院判正伏首跪在地上,一把老骨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殿下,这中间真是误会啊!臣跟这厮说明白了的,是请殿下与林娘子到堂中一叙,可没让他拉着林娘子给百姓义诊呐!”
掌柜跪在徐院判身后,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扇自己脸,边扇边骂:“小底该死!小底该死!”
裴瑾宣看得腻了,摆摆手,好声没好气地说道:“好了,都起来吧。”
徐院判如获大赦,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掌柜比他筋骨利落,骨碌起身后上前搀扶。
徐院判还在气头上,狠狠将他推开,手指点着他:“你啊你……”说着甩袖一哼。
林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徐院判一见她,连忙端正衣冠,拉着掌柜一同行大礼。
“见过林娘子!今日之事,实在是让老夫汗颜,特来向娘子赔罪。”
“徐院判不必如此。”林慈语气温和,笑容浅淡,“救死扶伤,本是医者天职。只是我没想到都城内还有这么多看不起病、吃不起饭的百姓。”
“这……”徐院判低着头,眼睛朝裴瑾宣那边偷瞄。
裴瑾宣以拳捂嘴,轻咳几声:“咳,这……”
他也卡住了。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偷瞄,一个望天,谁也接不上话。
林慈一笑,也没追着问,只道:“我要的东西,徐院判带来了吗?”
“那是自然。”说着,几个小厮抬了五筐草药进来,依次放下。
徐院判说:“殿下和林娘子要的几味药,老夫全都寻来了,只有金翠鸟实在稀有,只寻得三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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