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忽然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都跳了起来。
“我叫你们俩来,不是听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她的声音拔得又尖又厉,震得殿角的宫灯都跟着晃了两晃。
满殿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伏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娘娘咬牙,一字一顿道:“我说过了,得把我的病症找出来!”
裴瑾宣却似见怪不怪。他没有跪,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等皇后的怒气散去,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再给我些时日。届时,定解娘娘燃眉之急。”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居高临下看着裴瑾宣,慢慢地平复下来。
“多谢靖安王了。”
皇后坐回凤椅,方才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忽然空了。她的手指在凤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刮过金漆,发出极细极轻的声响。
“都想戏弄我们母子。”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喃喃自语,“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绝对不会。”
林慈见她前后判若两人,神色反而严肃了,她起身朝娘娘躬身施礼,道:“娘娘,可否再让我把一次脉?”
皇后听着默默地伸出手。
林慈走到她跟前三指搭上腕脉,凝神片刻,眉头一舒,道:“娘娘脉象确有几分虚浮,是长期少眠、思虑过度的症候。非药石之力不足,乃心神难安所致。我留下一道安神茶饮方,不拘时辰,当水喝便是。”
皇后沉默片刻,问:“只是茶饮?”
林慈点头:“药治身,茶养心。心病得慢慢来。”
皇后听了这话,神色竟松了下来。
她让林慈留下茶饮方子,便放他们回去了。
临到殿门口,皇后又将裴瑾宣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慈站得远,只隐约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裴瑾宣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凤藻宫出来,裴瑾宣一路无话。直到拐过宫道,四下无人,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皇后娘娘总说有小人要害她,整日疑神疑鬼。”
林慈侧头看了他一眼,只道:“先前替娘娘把脉时,其脉象平稳,没什么异样。但刚才却有溢脉之症。”
“溢脉?”
“嗯,此脉特殊,脉跳能越过手腕横纹,直达手掌大鱼际,因此也被称为焦虑脉。看来娘娘心病久矣。”
裴瑾宣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娘定是怕陛下驾崩,梁王篡位,自己与太子的性命不保。”
”她还担心常贵妃。”
“常贵妃?”裴瑾宣不解,“我与常贵妃青梅竹马,最知她的性子了,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哦?那她为何偷偷摸摸地来找你?”
听林慈这么一说,裴瑾宣莫名心虚了,明明与常贵妃没做什么事,被她直勾勾地看着,倒像自己当真做了亏心事一般。
林慈见他这般支支吾吾的样子,弯起眼眸笑着道:“放心吧,我不会到处说去。”
裴瑾宣更心急了,连忙跨前两步,转身挡在她跟前。
“我和她没有……”
“我饿了。”林慈绕过他,边走边说:“我想吃馉饳儿。”
她故意把话头掐了,不想与裴瑾宣扯下去。
她越是不问,裴瑾宣就越郁闷,他实在不想让她误会,追在她身后,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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