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看见了,就将手中鱼食递向林慈,“来,你也喂喂它们。”
林慈受宠若惊,正要伸手去接,高公公迈着小碎步匆匆上了桥,躬身道:“陛下,靖安王求见。”
说罢侧身一指。
裴瑾宣正站在玲珑桥的另一头,猿臂蜂腰,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锦袍低调不张扬。他见燕帝看过来,远远施了一礼。
燕帝望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朕这弟弟啊……”他招了招手,“过来吧。”
裴瑾宣跨开步子,到燕帝跟前又是躬身一揖:“参见皇兄。”直起身时,目光极自然地扫过林慈。
林慈今日仍穿着那身男装,乌纱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与亭中花团锦簇的宫妃相比,反倒格外清丽出尘。
燕帝将鱼食分了些塞到裴瑾宣手里,打趣道:“你啊,真是半天都离不开人。朕才把林医士借来喂几尾鱼,你后脚便追来了。”
裴瑾宣双手接过鱼食,桃花眼一弯,笑盈盈道:“臣弟是担心皇兄龙体。虽是放了晴,但寒气未散,我怕林慈伺候得不周到,还是亲自来最妥当。”
林慈眨了眨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分明在问:哪里不周到了?
燕帝知道裴瑾宣藏着心思,也就不多说。他转身朝着林慈微微笑道:“今日有劳了,时候不早,你快随靖安王回去歇息吧。”
“多谢陛下。”林慈躬身施礼。
裴瑾宣亦拱手告退,侧过身,让林慈先行。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后一扫,恰好看到湖心亭。
常贵妃就坐在亭子里,身着月牙白宫装对梅抚琴。
无意间,四目交错。
裴瑾宣赶紧垂眸避嫌,常贵妃也将目光移向梅花,指尖拔着琴弦,分毫不乱。
待那两道身影走远,她终究忍不住,又望了一眼。
出了御花园,裴瑾宣走在林慈身侧,语气轻快地说:“今日陛下精神气色都不错。不愧是你,手到病除。”
林慈却幽幽叹了口气,眉头蹙了起来,“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不看里。陛下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裴瑾宣没有接话。
其实大家都清楚,燕帝的命就是风中残烛,说灭便灭。
只是今天看燕帝气色好,裴瑾宣心里那根绷了久的弦终究松了些,哪怕只松了这一丝,也是好的。
两人刚要出宫门,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追了上来,躬身揖礼:“靖安王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裴瑾宣眉头微蹙。他不乐意去,但也没法子,只好与林慈说:“你先回去歇息。”
“娘娘还说了,请林医士也去。”小太监忙不迭地补了一句。
裴瑾宣冷冷地看了那小太监一眼。偏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蠢材。
“等会儿你就跟娘娘说,林医士先回去了。”
“可是……”小太监悄悄瞟了林慈一眼,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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