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走。”
林慈愤愤地咬着牙,使劲地掀开帘子跨门而出,抬头见到园中景,她又愣住了。
不知昨夜使了什么怪风,满园红梅艳,本是清冷的廊下悬了各色灯笼,海棠花,红尾金鱼,还有风吹足动的小虾,赤橙黄绿青蓝紫,从廊头挂到廊尾,五彩斑斓。
林慈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花灯,热闹得跟过元宵似的。
她站在满廊的灯笼底下,怒气忽然泄了。边上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过来。
裴瑾宣站到其身旁,两手负于身后,仰头欣赏起那盏风吹足动的小虾灯,过了片刻才拿眼角的余光瞥她一眼。
她那惊诧模样,跟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他收回余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昨晚我只是把你送回来罢了。你啊,切莫多想。”
林慈听着脸一红,耳根子跟着烫了起来。
“等会儿要去宫里给陛下把脉,你要些什么同钱嬷嬷说,备齐了我们就走。”话落,裴瑾宣步下玉阶,穿庭而过。
院中,红梅灼灼,花灯轻摇。他的身影隐入花影之间,慢慢地看不见了。
林慈收回目光,又抬头看了一眼满廊的灯笼。
小虾灯在风里转着,一圈又一圈。
她笑了笑,转身回到屋里。
午膳过后,林慈换上之前的男装,与裴瑾宣同乘一辆马车入宫。
早前的尴尬随着院中雪一并化去了。
“殿下费心了,那些灯笼……”她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想半天才憋出一句,“真好看。”
“嗯。”裴瑾宣回得有些敷衍。
林慈以为又是哪里惹了他,悄悄转眼看去,裴瑾宣的脸色有些苍白,桃花眼里中的光也暗了,虽然端坐时的身姿依然挺拔,可时不时的几声咳嗽,又让他看起来没之前那般精神。
林慈不用把脉就知道他定是着了凉,撑了一早上,此刻才发出来。
“拿着。”林慈将自个儿的手炉递给他,“揣在怀里舒服些。”
裴瑾宣依然端坐着,背挺得像把尺。
他不屑于瑬金铜手炉,只道:“今天不冷,无妨。”
话落,他压着嗓子轻咳两声,小心翼翼,似乎不想让林慈知道。
林慈把手炉重新揣回兜里,叹了一声说:“记得以前跟着师父替人看病。那是个大户人家,家主与你年纪相仿,出去浪荡几日高烧不退,我师父说是瘟症,他不信,还骂我师父是江湖骗子,没过几日他就死了。后来师父教我,有病硬撑是傻子。”
话落,裴瑾宣的脸红了些,倒不是气色变好了,而是内里燥热,气的。
他抬起眼眸,懒懒地瞥了林慈一眼,“想骂我就直说,不必拐弯。”
“骂你作甚?我只是与你讲道理,殿下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谁也拦不住。”话落,林慈把脸侧向窗处,冷冰冰的,不再与他搭话。
“不当回事?”
裴瑾宣真是被她气笑了。
不就是因为昨夜去地窖找她才着得凉吗?
她倒好,醉酒了忘得一干二净,回头还嫌他,早知如此,干脆让她冻着!
裴瑾宣憋着口气,嗓子一痒,剧烈咳嗽起来了。
林慈透过他又看到宋轩难受时的模样,不禁心软了。她硬是将手炉塞到裴瑾宣的怀里,一手抚着他的后背一手按压他虎口的穴位。
“这样……可好受些?”
裴瑾宣面上的气顺了,心里的气还堵着,越想越不舒服。
他故意把她的手弹开,冷声道:“本王不用你操心。”
林慈微怔。
她看着裴瑾宣。
裴瑾宣紧抿嘴角,时不时撇一下,就像个受委屈的小娃儿,也不知在跟谁较劲。
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
林慈将他怀里的手炉拿了回来,一把掀开车帘。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直往裴瑾宣身上扑。
不是不怕冷么?那就冻着呗。
林慈两手环于胸前,抱紧了自个儿的小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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