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慈在车里已坐了半刻余。
她听到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好奇地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寺庙外围了圈佩刀护卫,煞气冲天,连鸟都不敢落到附近的枝头上。
这些都不是靖安王府的人,他们从哪儿来的?
林慈暗中打量,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偏在这时,有人注意到林慈所乘的马车,眼神一凛,手按刀柄走了过来。
林慈心猛地一跳,但转念一想,这辆马车上悬有瑬金铜铃,铃上刻有靖安王府的印,谁有胆子冒犯?
哪知那人看到靖安王府的印记依然不停步,反而抽出弯刀朝她逼近。
“放肆!”忽然,车边响起清脆的女声,“常贵妃的贵客,岂是你能近身的?!”
沉重的脚步停下了。
林慈掀帘看去,原来是常贵妃身边的宫女,名唤珍珠。
珍珠喝退不识眼色的护卫后朝林慈施礼道:“贵妃娘娘有请。”
她找我会有什么事?林慈有点意外。
思忖片刻,林慈下了马车,回头一看,贵妃的凤舆停在不远处,通体金涂银饰,四角垂着绯色锦帷,帷上以金线绣着凤凰飞天。
此等品级毫不逊色于皇后,可见燕帝对其宠爱。
林慈上前施礼。
凤舆中探出一只手,手腕上翠镯莹莹。珍珠连忙上前扶住,常贵妃便搭着珍珠的手下了凤舆。
常贵妃立于华丽的锦帷前,就如一朵长错地方的莲花,素得格格不入。
“林娘子。”她先开了口,语气温婉,“实在闷得慌,陪我走走如何?”
林慈朝寺庙门处看去,佩刀侍卫还在。
常贵妃轻声道:“都是梁王府的人,不用怕。”
林慈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暂且将忐忑不安的心绪压了下去。
她欠身,垂眸推辞道:“贵妃娘娘,民妇身份卑微,怎敢与您并肩同行,恐怕不合礼数。”
“此刻无外人,无妨。”
林慈踌躇片刻,点头答应了。
常贵妃摆摆手,没让宫人跟着。她沿卵石子道往前踱,步子放得很慢。
林慈跟在其身后半步,不远不近。
“你是南方人吧?”常贵妃侧过头,笑意温柔似水。
“之前在南方住过些时日。”林慈答得谨慎。
“是吗?听你的口音像我家乡那边的。”说着,常贵妃远山眉微蹙,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颤了两下。
“我在宫里这些年,难得听到乡音。今日见你,像娘家人来了似的。”
这话说得极亲近,却不让人觉得唐突。
林慈仍垂着眸,说:“民妇不敢与贵妃娘娘攀故。”
常贵妃微微一笑,“你我同是女子,况且你又是靖安王好友,不必如此拘束。”
“好友愧不敢当。靖安王是我的伯乐,有知遇之恩。”林慈低着头,姿态愈发恭敬。
常贵妃唇角微扬,眼色又柔缓了些许,她途径一株老梅,随手折下梅枝,放下鼻下轻嗅道:“靖安王是这样的性子,喜欢云游四海,结交奇人异士,一点都不像个王爷。”
常贵妃折梅的手丰润干净,指尖染淡粉色丹蔻,不像林慈的手,常年采药,搓药丸子,黄又有点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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