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进了五月,夏季到来。
日头越发烈,大雨也是一场接着一场,听说南边遭了洪灾,不少人往北逃迁。
柳慕秋的预产期也快到了,但她的状态肉眼可见越来越差。
只因一月前侯府就收到了周时礼的信件,按照信上所说的时间,周时礼早该在半个月前到家的。
可现在半个月过去,周时礼音讯全无。
侯府全家上下心急如焚,派了人在京城外面周时礼即将回来的方向上守着,若有周时礼的消息,务必第一时间赶回来回禀消息。
但即便如此,柳慕秋仍然寝食难安。
丈夫去南边办案这件事,是她大力支持的。
倘若丈夫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婆母不记恨她,她也难以自处。
为此,柳慕秋这些日子一直烧香拜佛,祈求丈夫早日平安归来。
而陆明昭则到处奔走,借自己这大半年以来积攒的人脉,还有丈夫在京城的朋友打听大儿子的下落。
直到五月十日,陆明昭终于带着消息进了揽芳榭。
“南方水患严重,不少人背井离乡成了流民,一路北上求活路。”
第一批流民已经到了京城南边的浔州,但浔州知府不肯开仓放粮,那群流民便滞留在了浔州,似有暴乱之意。
周时礼回来的路上,便被这些流民挡住了去路。
浔州两侧都是水路,因暴雨涨水,河路都被封了。
想要回到之前的州府绕路,可第二批流民也已北上。
周时礼一时进退两难,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柳慕秋听完就急了:“那可怎么办?母亲,我们不能派人去接他吗?”
既然有暴乱的前兆,谁知道哪一天就会出事?
周时礼的处境实在太过危险。
陆明昭皱着眉摇了摇头:“你是知道的,这次一起南下的不仅是礼儿,还有当今的三皇子。”
“连皇子被困都无能为力,我们的人又怎么能救他出来?”
柳慕秋眼眶红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母亲,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别急,慕秋,我会想办法的,”陆明昭连忙握住她的手,看着柳慕秋红了眼睛,她心里也难受得紧。
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到一个法子,只是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要想让礼儿平安回来,必得将挡在路上的那些流民引开。”
柳慕秋:“流民不过是求一条活路,开仓放粮不就够了吗?”
陆明昭微微皱眉,轻叹了口气:“朝廷已经发粮赈灾,但皇帝的意思,是先把有限的余粮拿出来救急南边比较严重的地方,可流民觉得这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于是挡住了赈灾队伍的路。”
“流民不让行,赈灾队伍也过不去,一时僵持住了。”
“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解燃眉之急——咱们民间自发募集捐粮。”
柳慕秋闻言,眼睛一亮:“咱们家去年买了不少地,都种了粮食。”
陆明昭点头道:“正是。”
去年她刚回来的时候,大儿子为了让她开心,买了不少土地种粮,今年开春播种的一批,现下已经可以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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