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鸳儿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伤。
她蜷缩着躲在贺凌身后,满眼怨恨地望着周宁川。
后者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她。
可这比厌恶的眼神更让楚鸳儿感到崩溃。
她突然嘶哑着嗓子喊道:“周宁川,我看错你了!”
“我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结果你自私又可悲!”
“你觉得你跟我有什么两样吗?”
“当初一封信就能让你抛下儿女离开七年,你对你的孩子根本没有感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一个能再见到陆明昭的虚无缥缈的可能,你难道比我高贵多少吗!”
“倘若我是陆明昭,我会恨你一辈子!若我是你的儿女,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你珍惜现在的日子吧,早晚你会像我说的一样,众叛亲离。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周宁川面无波澜,缓缓垂眸,语气更是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贺大人,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贺凌轻笑了一下,转头挥了挥手,叫仆从将楚鸳儿扶了出去。
“多谢侯爷了,等我处理完家事,便会将此人还给您。”
周宁川:“那就请尽快了。”
贺凌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后,周宁川的脊背才缓缓弯下。
楚鸳儿刚才那些疯话,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噩梦。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鸳儿说得没错。
无论他再努力地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无论外界是如何评价他这个忠君爱国的好将军,他心里都很清楚,他想要的只有昭昭。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爹娘去世的夜晚,他坐在家门口,面无表情地把玩着火折子,旁边是一把磨得发亮的斧头。
村子排外,爹娘在世时没少受到村里人的排挤,就连他去请赤脚大夫时,对方也要收他们家双倍的出诊费。
爹娘病重之时,村长更是带着一群人来旁敲侧击想吃绝户,爹娘因此病得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这样,或许爹娘也不会这么早早地去了。
这天一早,他照例叫爹娘起床喝药,发现爹娘没有了呼吸、浑身冰冷。
他没有任何反应。
默默为爹娘换好寿衣后,他坐在门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这群人。
正赶上中秋佳节,村里许多人都回来了,聚在一起喝酒说大话。
他们醉醺醺地走在回家路上,最适合下手了。
他们不是一直惦记着周家的这点家产、这个房子吗?
杀完人,再把他们的房子烧了吧。
至于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思索着要从谁家开始,院门却被敲响。
……那就从敲门的人开始吧。
周宁川打开门,却见陆明昭捧着一屉冒着热气的饺子朝他咧嘴笑:“我娘让我送来的,一半是大伯大娘爱吃的萝卜肉的,一半是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儿的。”
“韭菜鸡蛋馅儿是我包的,你快趁热尝尝。”
周宁川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门缝里挤进来,又大咧咧地把他拽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
陆明昭一手掀开还滚烫的盖子,摸了摸耳垂,又疯狂朝周宁川使眼色:“快点,你先尝一个。”
周宁川怔了好久,在陆明昭的催促下才缓缓伸手。
刚要拿起饺子,就听陆明昭咳嗽了一声,眼神示意他拿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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