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什么呢？他不知道昭昭已经回来了吗？
明明那天晚上，怀中的触感那么真实。
明明昭昭已经告诉过他，是她回来看自己了。
明明大儿子也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很多次，可他都不愿意和昭昭见面。
他简直不敢细思，昭昭这些日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来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就像这十四年来，他苦苦等待昭昭的回归，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正因为他有过同样的经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种等待的心情，那种希望幻灭的滋味。
一想到自己让昭昭也经历了同样的痛苦，一想到昭昭回来后独自守着漫漫长夜等待他，他就无比痛恨自己。
分明从前已经相信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能再试试呢？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可落在周宁川肩上的雪，却仿佛有千斤之重，砸得他缓缓弯下腰。
中毒时，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疼，中箭的地方更要剜肉清创，可都比不过现在他的心抽痛得厉害。
“昭昭。”他又喊了一声，哀求声音却渐渐低下去，“求你开门，打我骂我都行。”
“只要让我看你一眼。”
“就一眼……”
门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周宁川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但屋里又安静了。
良久，门缝里才透出一点很小的，很闷的声音，带着一丝赌气嘲讽的语气：“周大将军这次没在做梦了？”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明明都是一具身体，可他就是知道，是他消失了十四年的昭昭回来了。
那个曾经无数次把他打趴下，压在他背上，得意扬扬地问他“服不服”的声音，终于又出现了。
“没在做梦了。”
周宁川轻笑一声，可开口说话时却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隐忍的哭腔。
“昭昭，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该知道的，我该认出你来的。”
门里再次安静。
久到他以为门再也不会打开。
门栓却咔嗒一声，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缝很窄，周宁川却能看到昭昭的眼睛，红通通的盛满了水光。
陆明昭嗡声嗡气：“有话说话，别跪着，玩什么苦肉计。”
周宁川哑然失笑。
果然是他的昭昭。
即使这么生气，却还是担心他的身体，不舍得让他跪着。
周宁川想起身，可跪久了的腿脚一时瘫软，整个人向前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台阶上。
屋里的陆明昭吓了一跳，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了门，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住了周宁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宁川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陆明昭心跳漏了一拍。
可恶，被骗了！
她立刻抽手想转身走，下一秒却被周宁川勾住了小指。
“昭昭，外面好冷，让我进去跪好不好？”
周宁川双手将自己的衣襟奉到昭昭手里，言语间满是可怜：“你牵着我吧，这样我就不会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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