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昭对上女儿的视线,到底没舍得说出什么话。
但转身又听到儿子劈头盖脸的指责,陆明昭终于是忍不住,伸手一把揪住儿子的头发。
“这是跟你娘说话的态度吗?”
周时序吃痛得连连叫出声。
自从父亲回来以后,他有了撑腰的人,已经许多日子没有来过了,竟然忘记母亲转变之后的脾气。
明明之前是任由他胡闹都不会管他。
现在只要他说话稍不礼貌,母亲就会抓着他教训一顿。
任由他怎么喊痛,陆明昭也置若罔闻。
直到周时序被逼无奈,大喊一声“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陆明昭这才勉强松开了手。
周时序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后退几步,揉了揉自己被扯痛的头皮,敢怒不敢言地望向母亲。
还不等他说什么话,便听身后一阵脚步声,是周时礼匆匆赶来了。
他听说弟弟妹妹们来找母亲的麻烦,又在外院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叫喊声,自然猜到了弟弟定然说了什么不敬的话。
周时序不敢顶撞母亲了,可接受到大哥责怪的眼神,他又有些不服气地嚷了起来:“父亲不告诉我们也就罢了,大哥你也不告诉我们?!”
“如果不是今天父亲病重,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周明安抿了抿嘴唇,也上前一步,看向大哥:“大哥,真的是父亲和母亲的命数相克吗?父亲真的中了很重的毒吗?”
“胡闹!是谁告诉你们那些的?”
周时礼皱眉,深吸一口气,“你们不要被人挑拨了。”
“父亲的解药已经有了消息,不久就能拿到。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像今天这样,因为有心之人一句话,便被左右了想法。”
周时序梗着脖子反驳:“什么叫有心之人?楚姨是好心好意才告诉我们的。”
说着,他仍然用余光去瞥陆明昭,口中嘟嘟囔囔的,声音不大,却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若真说别有用心,那也是另有其人。”
“这么多年来,唯有楚姨把我们当孩子一样看待。要我说,她总比某些人更像母亲。”
“周时序,你越来越没规矩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周时礼厉声呵斥。
这招往常最管用,每次他声音一拔高,周时序准偃旗息鼓。
但今天周时序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非要争辩个高低对错,竟然不管不顾地吵红了脸:“难道我说错了吗?”
“规矩规矩,这个侯府里面每个人都要守规矩,唯有一个人不用守!”
“父亲驻扎西北,是我们的榜样靠山,大哥你撑起这个家,也是我和安安的好哥哥。我、我平时虽混帐一些,但该读的书却也不少读,安安更是没有一丝错处。”
“唯有一个人,她心中从来就没有别人,只有自己。这些年来,她没有一日做过母亲该做的事,没有一日做过这个侯府的当家夫人该做的事。”
“侯府上下叫她一声老祖宗,她倒是安安分分坐上了祖宗的位置,可她身上却没有一点值得我们这些后辈立为榜样的。”
“我不明白她到底怎么迷惑了大哥,但要我忘记从前的一切,就这么认了她,那我是做不到的,任由你们罚我好了。”
周时序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架势。
他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母亲的惩罚,然而下一秒,身后竟响起了拍掌声。
陆明昭鼓着掌走到他面前,脸上竟然带着赞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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