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香兰心里叹息。
老夫人虽然变了,但到底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怎么可能怜悯她们这些下人?
柳慕秋也沉默了。
她心中对青青有怨怼,但也没真想要了对方的命。
两人被带走,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陆明昭站起身,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周时礼也跟着起身,示意婆子将哭喊求饶着的两人带出去,这才同母亲进了主屋。
只剩下他们两个,陆明昭才缓声道:
“她们两个在你们那儿问完话,还是要给我送回来的。”
周时礼一怔。
母亲……这是要保下她们两个的命?
他低声道:“娘,眼下……父亲对您多有怀疑,甚至想做一些不清醒的决定。”
“儿子知道您心软,可如今您得先保住自己才行啊。”
“再者……您就当她们是那三个山匪的同伙,您当初怎么狠得下心杀了那三个贼人,如今又有什么不行呢?”
陆明昭轻笑一声,同样低声回应:“我知道你的意思。”
“只不过,那三个山匪作恶多端,所以死有余辜。”
“她们两个,不过是原地打转的两枚废弃棋子罢了。”
陆明昭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的地上一处。
周时礼顺着看过去,只见一排蚂蚁。
陆明昭又道:“如今我身为侯府老祖宗,想杀她们,就和碾死两只蚂蚁无异。”
“但我若真的这么做了,我和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身居高位时,运用权力是最简单的事。
唯有拒绝事事使用权力、拒绝丧失为人的根本情理时,高位者才不算被权力所奴役。
陆明昭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她时刻记得,自己也曾是她们。
“为奴为婢不容易,更别说女人了。”
当然,她并不只为这个保下两人的。
陆明昭顿了顿,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不过就算送她们回来,你也要记得悄悄的,不要让别人知道。”
“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娘也只相信你。”
听母亲这话,周时礼便明白母亲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打算,精神一凛,立刻低头应下。
他还不忘解释:“为了父亲那边过得去,少不得拷问一番。”
“只要她们不把事情推给母亲,儿子会牢记母亲叮嘱,尽量照顾她们。”
“倘若她们胡言乱语,只怕父亲那边……”
陆明昭轻笑:“我知道,你说你父亲想下不清醒的决定……周宁川是想休妻,没错吧?”
周时礼一僵,正绞尽脑汁想辩解一二,却见陆明昭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如果说在她见了周宁川之前听到这话,她一定很生气。
但那一晚见过周宁川后,她就知道,周宁川心里是有她的。
如今阴差阳错,周宁川始终没有见到她,她便明白中间定然出了岔子。
她不介意周宁川现在做出什么决定。
反正最后一定会后悔的,不是她。
陆明昭恶趣味地勾了勾唇角。
“如果他一定要休妻,你就替娘带给他一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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