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明昭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翠菊叫来。
赵香兰从她床上搜出了一个绣样,上面是两只翠鸟,就快绣完了。
翠菊一看到绣样,便吓出了一身汗,哭着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一直到周时礼夫妻俩过来,她还没说出到底不敢什么。
陆明昭示意两人坐下,这才看向翠菊。
“他们是来抓你走的,如果你不好好说明白,我就不管你了。”
翠菊惊恐地看向两人。
周时礼办案多了,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很是自然地接住了母亲的话:“是在这里交代清楚,还是去大理寺将刑罚受遍再说,你自己选吧。”
陆明昭语气缓和了一些:“若你肯说实话,我可以保你一命。”
翠菊眼里渐渐浮现绝望,终于哭着点头:“奴婢承认……奴婢与人有私情!”
“求老祖宗饶了奴婢吧!”
“……”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翠菊彻底摊牌,哭着继续吐露:“奴婢知道私相授受是大错,可奴婢和他是逃难来的同乡,早就互通心意。”
“只等着他谋个好差使,再等我年纪到了,求老祖宗给个恩赏。”
“奴婢一时糊涂,偷偷绣了这绣样想做个香囊送给他,别的事奴婢都还没做过,求老祖宗、大爷大奶奶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奴婢一定再不敢有他心!”
翠菊说完便开始哭着磕头。
陆明昭连忙叫赵妈妈拦住对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是什么事。
两情相许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但转念一想,她也明白了些。
这是京城,侯府。
这些下人都是被买进来的,一辈子都被拴在了侯府,婚嫁自然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尤其翠菊这样妙龄的女子,都是主子挑完、分完了,到了年纪才有配小子的可能。
否则叫别人知道翠菊宁愿配一个小子,都不愿意委身两位爷,岂不是抚了主子的面儿?
陆明昭皱了皱眉:“所以那日,安安问起那绣样,你就说是我让你做的?”
翠菊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奴婢怕姑娘知道了多想,若是跟别人说了,奴婢再无立足之地。”
“奴婢就只好推给老祖宗,说是给老祖宗做的活计……奴婢也不知道姑娘会怕这绣样,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翠菊哭得两眼通红,字字恳切,不像是装的。
就连翠竹也忍不住跪下来替她求情,说她心性纯良,必不会做出谋害小姐这种事。
陆明昭沉默片刻,忽然盯着手里的绣样,问道:“我信你没有恶意,但这绣样,是哪里来的?”
翠菊哭声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这个绣样……是青姨娘给我的。”
“那天两位姨娘来给老祖宗请安,离开时,我送了送她们,青姨娘为表感谢,把这个绣样给我了,说是做香囊再好不过,还……还可以送给他人。”
说着,翠菊咬了咬嘴唇补充道:
“我的同乡,便是青姨娘的干弟弟……”
几人对视一眼,柳慕秋微微皱眉。
“叫青姨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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