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鸳儿动作未停,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才柔声道:“我只是劝他不要再气你了。”
“时礼虽然十九岁了,但在咱们面前总还是小孩子的心性。”
“自己信什么,就想让咱们也信什么才行。”
周宁川沉默片刻,“你也觉得,她不可能回来。”
他说得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
毕竟这是十四年来所有人的共识。
但这一次,楚鸳儿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楚鸳儿动作一顿,缓缓落座在周宁川对面,声音很轻:“侯爷可是被时礼说动了?”
“这么多年来,侯爷又不是没见识过那女人的厉害。”
周宁川抿了抿干涸的唇瓣,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是啊,他当然了解那女人的手段。
所以方才他听到长子那般肯定地说是昭昭回来的,他才会如此动怒。
毕竟这种举动无异于认贼做母。
长子这么容易被蒙骗,他还怎么放心把整个侯府交给他?
可冷静下来,他却又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可能——万一呢?
此时的他,就如不久前的周时礼一样,满腔怀疑,但偏偏那颗希望的种子不受控制地生长起来。
即便他们已经被这份希望伤了无数次,即便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楚鸳儿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看出来了他有心事。
这个心事除了和侯夫人有关,还能是什么呢?
“侯爷,您喝杯茶润润嗓子吧,这是我亲手炒的茶,是您喜欢的火候。”
周宁川微微皱眉:“这种事交给下人做就行了。”
楚鸳儿莞尔一笑,眉眼温柔:
“我闲着也无事,能为侯爷做点什么,再好不过了。”
周宁川却扶着桌子站起身,语气平静却残忍:“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做这些伺候人的活计。”
楚鸳儿一怔。
“侯爷!”眼看周宁川转身欲走,楚鸳儿强忍着眼泪叫住了他。
“我知道侯爷担心什么,我劝走时礼,不过是为了侯爷的身体着想,至于姐姐到底回没回来……”
“侯爷若是不放心,不如明早我先去瞧瞧。”
周宁川脚步一顿,察觉到楚鸳儿的委屈,语气也放缓了些:“罢了。”
“那女人素来厌恶你,你去了,只怕她又要闹一场。”
“不碍事的,侯爷心里装着这件事,我去一趟,也算替侯爷了了一桩心事。”
“不然侯爷总也歇不好,不利于伤口痊愈。”
周宁川顿了顿,到底点头,不忘叮嘱道:“多叫婆子跟着,别让她伤了你。”
楚鸳儿心中一暖,轻声应了。
.
陆明昭坐在院里的摇椅上,看了一天的云彩。
心里乱到连菜园子都没心思打理了。
赵香兰看了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前老夫人作死胡闹的时候,她只觉苦恼,现在老夫人这般安静了,她却还是苦恼。
经过近两月的相处,她越发确信现在的老夫人不再是从前的老夫人了。
只是这样改变,只有整个院子的丫鬟和大爷、大奶奶看在眼里,才肯相信。
侯爷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
赵香兰在心里暗暗祈祷,就如老夫人说的,侯爷至少来见一面也好啊。
见了一面,两人说不定就能重归于好呢?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