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妈，我倒觉得，还是让她们进来好。”一向少言寡语的翠竹轻声道。
赵香兰乜斜她一眼：“从前你挨得打最多，老夫人罚你跪在脚踏前，一跪就是一天，你都忘了？”
翠竹抿了抿唇：“自然没忘。”
“但大奶奶既然放她们两个出来了，一定有她的考量，咱们做奴才的，哪有替女主决定的份儿？”
“万一今晚大奶奶过来，问起来今儿是谁不放她们进来的，咱们怎么说？”
“……”赵香兰一时沉默。
翠菊左看看又看看：“我倒也觉着翠竹姐姐说得有理，那……到底让不让进？”
赵香兰叹了口气：“算了，我去跟老夫人说。”
陆明昭接过赵香兰递来的巾子，又听到她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让她们进来，我瞧瞧。”
虞霜和青青进院沿着回廊一路来到正屋门口，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两个头。
“给老夫人请安。”
两个姑娘长得都跟花儿似的，又想到她们是被穿越女硬塞过去的，心中便不由可怜起来，上前拉着她们起身。
“难为你们想着我，我身体好着呢。”
青青被老夫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尽管自己是老夫人买进来的，可她到底是歌伎出身，老夫人嫌弃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
虞霜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老夫人。
陆明昭又跟两人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吃得怎么样、穿得怎么样。
说了一会子，两人才起身告辞。
看着她们的背影，陆明昭感慨：“都是好女儿，可惜了……”
赵香兰顿了顿，悄悄打量老夫人的表情，又试探着说：“说起来也是，大爷心里只有大奶奶，两位姨娘倒是独守了一年的空房。”
“不如，将她们送出去也是好的。”
陆明昭一顿，摸了摸下巴：“……也有些道理。”
“等下次她们过来，我问问她们是否愿意。”
.
另一边的东院，自知失言的周明安一直没说话，低头刺绣。
柳慕秋也沉默许久。
直到万妈妈得到消息回来：“大奶奶，她们两个回来了。在揽芳榭门口站了会儿，奴才就让她们直接回了院子。”
柳慕秋攥紧手里的账本，忙问：“老夫人那边呢？没什么吩咐？”
“没，老夫人留她们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走了。”
“好。”柳慕秋的语气颇有些如释重负。
周明安听得出来，大嫂是担心母亲又趁这个机会作妖。
但好在，大嫂最担心的事情没发生。
周明安不由得又一次联想到自己。
她这些日子的惴惴不安，是否也是虚惊一场？
或许一切只是巧合，衣服是巧合、荷包也是巧合——就算香囊是有人故意为之，也不见得就是母亲。
毕竟母亲这些日子是真的变了。
天色渐晚，她别了长嫂，往后院去。
路过母亲所在的院子，她慢慢停下了步伐。
翠兰立刻道：“姑娘去见一见老夫人也是好的。”
有了翠兰的鼓励，周明安便真的过去了。
彼时赵妈妈正伺候陆明昭在屋里更衣，她先坐在外屋等候。
只是目光扫过一处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
是她眼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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