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父亲还不准他半途而废。
于是战栗着扎了半个时辰后,他哭着说自己再也不学武功了。
再者,他虽然也跟人动手打架,但他总觉得会了武功再动手,那是不同的。
就比如今日面对那三名山匪,倘若是没学过武功的他,未必会像练过武功的母亲一样痛下杀手。
周时序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语气有些别扭,但该表达的意思也没落下。
算是对陆明昭开诚布公了一次。
陆明昭也收敛了调侃的笑意,认认真真分析道:“第一,我不会像周宁川那样死板地教你武功。”
在教导孩子这方面,周宁川是个十足的老古董,尊崇那一套严父慈母的规矩。
只要孩子犯了错,他就会板着脸训斥。
陆明昭因此骂过他几次,可周宁川就是一脸倔强地表示自己没错。
两人相处久了,两人在犯倔这方面更是出乎意料地一致。
久而久之,陆明昭索性就不管了。
周宁川对孩子严厉,她就对孩子好一些。
“周宁川觉得练武就要一遍遍重复痛苦,可我不这么觉得。”
“我能让你练得很高兴,你信不信?”
周时序顿了顿,没说话,但眼神分明松动了几分。
“至于你担心的第二件事……这足以说明你是个好孩子,不愿意失手伤了人。”
突然被夸,周时序立刻别开视线,耳垂微微泛红。
陆明昭又说:“不过我得跟你明一个道理——我们练武并不是为了伤人的。”
她正了正色。
“就譬如今日,倘若我不在,你们两个到底能否打得过三个刀尖上舔血的山匪?”
“如果不能,那谁来保护安安?”
“……”
兄弟二人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倘若今日没有娘亲,安安不会那么轻易地逃出来。
“我教你们练武,是想让你们拥有保护家人的能力,同样的,等你们真正拥有力量、知道分寸之时,也就不会虚张声势地到处打架了。”
两人屏气凝神认真听着。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周时序脸色突然爆红。
“谁、谁虚张声势了!”
周时礼轻咳一声:“序儿,你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
“我这是被她气的!大哥,你又不向着我!”周时序狠狠跺了下脚,转身就走。
“我先给你们做两身练功服,后天准时过来啊。”
陆明昭喊了一声。
周时序停顿一下,飞快地撂下一句“知道了”,逃也似地跑走了。
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周时礼轻叹一声:“序儿太过毛躁,又被养坏了性子,学点武功确能压一压他的脾气。”
“娘费心了。”
陆明昭眼含笑意。
大儿子总是能觉察到她的心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学东西都快,少不了多教一教你,万一以后……我真的和周宁川和离,你还能教一教他。”
周时礼一愣,立刻急了:“娘,我是一定会跟您走的。”
“我已经成家了,难道还决定不了自己的去留吗?”
“你自然长大了,无论跟谁,生活都不会变化太大,但是序儿和安安……”陆明昭笑了一下,缓缓垂眸,“倘若真有那天,你就是你弟弟妹妹们的依靠。”
周时礼怔怔地望着母亲。
又一次,母亲满心只为三个孩子着想。
“先别说这个了,”眼看大儿子眼圈渐渐红了,陆明昭连忙转移话题,“林子里同伙,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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