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虽聪慧,但到底消失了十四年,京城更不像村里那么简单。
他今天前思后想,只觉得十分后悔没有跟去。
万一母亲被欺负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就难受得紧。
若护国公府实在不肯退婚,他就动用些手段……冯良的婚事,总不可能比冯家子孙的仕途还重要。
柳慕秋笑着将今日护国公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周时礼听着听着,眼神逐渐发亮。
不愧是母亲!
是他小瞧母亲了!
当年母亲离开时,他年纪还小,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但他永远记得自己和弟弟受欺负时,母亲总是第一时间挡在他们身前。
村里小孩嘲笑他们爹不在身边,一定是在外面有家、不要他们了。
母亲知道了,就带着他们一一找过去。
对方不开门,母亲就站在门口骂到开门为止。
最后母亲总会成功得到对方父母的道歉,再得意地告诉兄弟俩:“瞧见没,除了娘谁也不准欺负你们!”
也正因如此,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他只要一想到母亲,心里就总是安全、踏实的。
如今即便不在村里了,母亲却没变过。
无论走到哪儿,母亲总能保护好他们。
“回来的路上,我想起夫君昨日的话,老夫人的确有些不同了。”柳慕秋轻轻靠在周时礼肩上。
“老夫人若能一直这样,真是一件好事。不过……”柳慕秋顿了顿,“二爷似乎不大习惯,一开口,总还是要说难听的。”
周时礼微微一顿。
当年母亲离开时弟弟只有两岁,弟弟得到过母亲的温暖、毫无保留的爱,可却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相信,母亲自有办法能拉近和序儿、安安的距离。
但他身为长子、也是眼下府里唯一知道母亲真实情况的人,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把烂摊子交给母亲一个人处理。
他思索片刻:“今晚还是一起用膳吧,序儿那边我去说,安安那……还是要你辛苦。”
安安虽是他的妹妹,但相差五岁,又男女有别,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直接跟妹妹沟通。
成亲之前,他只能靠婆子来回传递消息,偶尔才见面问一问妹妹近况,渐渐便疏远了。
即便知道妹妹受那女人百般欺负,他也只能口头警告对方消停些,再用物质补偿妹妹。
好在成亲后,妻子和妹妹关系还不错,他照看不到之处,都有妻子留心。
兄妹三人中,安安是和母亲最陌生的,只怕也是母亲最牵挂的一个。
安安如今这般怨恨母亲,不知道母亲心里该多难过。
与此同时,主院的陆明昭正在望着天边,满面愁容。
赵妈妈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她一起抬头望天——可天上除了云朵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主子在看什么。
主子这两天转了性子,有了人味儿,赵妈妈也不由得多用几分心揣度主子的意思。
难道是为今日退婚的事情烦忧?还是为少爷小姐的疏远而难过?
正当她冥思苦想,只听陆明昭叹了口气。
“赵妈妈,府里还有空地吗?”
赵妈妈连忙应声:“自然是有的。”
陆明昭舒了口气:“那太好了,给我划一块种地吧,我都要闲出屁了。”
赵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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