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本來想好好帶你的,但她偷稅漏稅、私下收傭的舊尾巴被那個人捏住了……
【她不告訴我那人是誰,但我猜……
【對不起柳絮!我已經和她絕交了!
【我會替你賠錢!所有錢我來付!】
聽到曲悠悠這段話,柳序禮反倒笑了。
不是自嘲,而是僥幸。
她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居然劫後餘生般慶幸,還好曲悠悠站在她這邊,還好曲悠悠沒有聯合別人一起陷害她。
臺風更密,将雨水摔在玻璃上。玻璃在發抖,窗框在發抖,柳序禮站在風雨前,感覺好像整棟樓都在發抖,整個世界都在發抖。
還好,還好,她剩個曲悠悠。
遑論責備曲悠悠辦事不力,她此時還能抓着個浮萍,都夠她在這搖搖欲墜的世界裏茍活下去。
“悠悠,沒關系。你別自責。”柳序禮平靜地說。
【柳絮,我不缺錢,所以錢是你最次要考慮的問題!我們先解約,我們先恢複自由身!】
“不急。交給我吧。”柳序禮只這麽應完,挂了通話。
自由身?
柳序禮垂眸望向街道,其上有輛紅色的士頂風慢騰騰地挪,車頂燈在暴雨裏一明一滅,像溺水的人伸出一只手,又沉入深水裏。
威脅曲悠悠那青梅姐姐的匿名人……
不動聲色滲透她随機簽約的第三方律師……
柳序禮心知肚明,她早已深陷泥潭,若不處理“那個人”,自己無論去到哪裏,都不會自由。
柳序禮最後發消息給律師:
“柳守拙。”
她只發過去這個名字,不問“是他指使的嗎”,或“是他威脅的嗎”。這樣的發問太直白,警惕如律師,不可能通過文字,留下這麽淺顯的把柄。
果然,大抵是這份“體諒”,換來了律師的“良心”或同情,對方回複:
【對不起。】
*
“青馬”來勢洶洶,去時陰雨綿綿。
臺風過境後,滿城濕冷,道旁樹被吹得只剩斷枝殘葉,黏在泥淖的路面。
這幾日柳序禮都沒回家,暫住在酒店。
接到柳宣蝶來電時,她剛退房,背着簡單行囊走進綿綿細雨裏,素淨襯衣被風掠得貼身,卻因瘦挺身姿,不顯狼狽。
【囡囡,你什麽時候回來?你爸爸今天辦家宴,既為接風洗塵,也為你明天的出道日。】
“嗯。”柳序禮應。
【這可不是我加戲,是他親口說的。他記得你明天出道……原來,他一直記得……】
柳宣蝶眷戀的語氣,天真得殘忍,讓柳序禮只覺刺耳。
她的母親,多麽懵懂無知,居然因此認為柳守拙還心系她們這對母女,就要原諒他缺席十九年的罪過。
但柳序禮什麽也沒說,只是冷靜應:
“我在路上。”
沒餘地退讓了,柳守拙已經正式宣戰。
這鴻門宴她非赴不可。
畢竟有數不清的債等着被清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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