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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友 好友(1 / 2)

第6章好友好友

沒有哪個時刻,比現在,更讓柳序禮發覺,p這個軟件沒有好友申請同意功能,是多麽不方便。

她後倚的士靠墊穩着身體,卻穩不住怦然作亂的心跳。

她盯着手機,不确定段念辭會何時存她手機號,不确定段念辭只是單方面存進通訊錄,還是會存完後,給她打個招呼。

等待是看似悠閑,實則焦灼的過程。

以至于的士繞進山頂白加道,她都沒察覺,以至于司機停車後提醒她多次,她才堪堪聽見。

抵達莊園,下車時,司機還打趣她一句,難怪有錢人積累財富,都是因為想事情能那麽專注。

柳序禮明白司機在說什麽。

她求學時常被同學如此感慨,天賦異禀不可怕,可怕的是像她這樣,練琴寫歌時還能有那種專注度與沉浸度,天塌了都驚不動的。

而剛才,柳序禮就在拿那種人人稱羨的專注度,琢磨段念辭會如何加她好友。

簡直暴殄天物。

柳序禮咧咧嘴角,不知是自嘲還是賠笑,付了車錢就拖着吉他琴箱回了家。

近期柳守拙不在港,她回大宅雖不算自在,至少不折磨。

半夜三更,宅中本該很靜,她進門時卻聽到二樓傳來肆無忌憚的派對音樂聲,鼓點嘈雜,吵得人心煩。

柳序禮擡眼瞥一眼,淡淡擰着眉。

這噪音多半是長房少爺柳家駿的手筆。

只有這符合她對纨绔所有設想的哥哥,才能趁家主柳守拙不在,不顧夜深人靜,宅中還住着別房親屬,恣意妄為。

柳序禮沒想去糾正那人的胡鬧,她避之不及。

奈何有心避禍,禍自尋來,她剛要進電梯,卻見轎廂門開,柳家駿正好出來。

混雜着各色脂粉味的酒臭迎面撲來。

柳序禮屏息,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讓開路。

柳家駿看到行九的小妹也意外,就堵着電梯門,語氣輕佻同她搭話:

“小九?什麽時候回港的?我都不知道。”

柳序禮垂着頭,平靜地答:“沒兩天。”

柳家駿視線上下掃過柳序禮,嬉皮笑臉,“幾年沒見,變化挺大。”

柳序禮沒應。

柳家駿往她背後看,瞥見琴箱,似乎想起什麽,又笑,“我以為小時候鬧那麽狠,你長大後會避着我們,不再回這裏。”

“……”柳序禮呼吸因這番話有短暫錯亂,但很快調整好,低眉順眼道,“都過去了。畢竟是一家人。”

“你真這麽想?”柳家駿卻不信。

柳序禮心裏嗤笑,原來他也知道,某些事想要“過去”,很難以置信。

雖為一家,同為柳守拙的骨肉,但他們子女待遇雲泥之別。最受寵的自然是正妻的長房大少爺,最次的便是六姨太生的九姑娘柳序禮。

柳家駿甚至可以在莊園空地建一棟僅他可用的私人游泳館,而柳序禮卻連挑一間宅中閑屋做琴房的資格都沒有。

若只是如此,頂多證明父母偏心,然而偏心不過是一切的源頭。

無盡的溺愛驕縱出柳家駿乖僻蠻橫的性子,時時欺下瞞上,無法無天。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與柳家駿的沖突,是在她六歲時。

彼時她沾光,剛接觸過二房少爺的鋼琴,正新奇,但也知道察言觀色,特地挑下午三四點,家人都在飲茶閑玩的時候,彈幾階剛學的音。

卻不知這樣就觸了柳家駿黴頭,這人晝夜颠倒,睡眠從不規律,又不通知,她從哪能知道自己摸琴時對方才剛睡着,就這樣無意把人吵醒。

于是柳家駿把她丢進宅中地窖,作為懲罰。

那地下室是前莊園主閑置的酒窖,幾十年沒見天日,電路年久失修,一點光都沒有。這還是其次,底下空氣渾濁,沒有食物和水,卻有些發着窸窣動靜帶着腐臭氣味的不明生物,時不時蹭過小孩的腳踝。

柳序禮吓壞了。

然而,任小孩如何哭嚎,不知是外面人沒聽見,還是故意忽視,沒人來救她。

柳序禮不知自己被關了多少天。

最後見天光時,她睜眼是在醫院,床邊是面龐消瘦的母親柳宣蝶,沒有父親和那始作俑者哥哥的身影。

後來聽宅中菲傭說,是柳宣蝶四處找不到她,跪在大太太房門哀求整整一夜,柳太動心恻隐,才差人開始找。

而在外逍遙的柳家駿也是被追問,才記起這麽個被丢進地窖的妹妹。雖說闖禍,柳守拙和柳太卻都沒追柳家駿的責,就這麽輕拿輕放過。

出院後,柳序禮性子愈發淡薄,也不太彈鋼琴了。雖說不至于杯弓蛇影,但事實是,她對鋼琴的興趣确實較別的樂器更弱些。

而地窖事件,也不過是她童年記憶裏,數不清的冷待中,比較典型的一件罷了。

連柳家駿都記着這些事,作為受害人的柳序禮,怎可能輕易過得去。

但此刻的她只隐忍不發,一副溫良無害的模樣。

讓不住打量的柳家駿無法揣測,她這到底是真被馴服乖順了,還是在卧薪嘗膽。

不過,哪怕是後者,柳家駿也不在乎。

弱者的憤怒乃至仇恨,反而是上位者枯燥時取樂的調劑。

無能者不痛不癢的回擊更像撒嬌,他作為哥哥,倒還真想體驗這出落得愈發驚豔的小妹妹,同他“撒個嬌”。

“你能翻篇,那再好不過。對了,”柳家駿說,“既然我妹妹彈琴那麽出色,上去在我朋友們面前露一手,給哥哥争個臉,如何?”

“……”

柳序禮咬x肌一緊,堪堪維系住平穩的呼吸。

樓上男男女女混亂淫靡的笑聲不絕于耳,甚至還有個男人刻意夾着嗓子發出某種不入流的呻.吟。這種場合,他要她去,居心昭然若揭。

柳序禮确實沒打算在自己羽翼未豐時,同權勢滔天的父兄魯莽撕破臉,卻也沒打算就此含垢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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