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揪住Dunst胸前的装甲，眼神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狂狮：“把它停下来！把那个顶着我脸的恶心玩意儿给我销毁掉，放我回去！”
“这可由不得我们做主。”
就在Dunst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作战室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原本低沉的设备嗡鸣声，瞬间被一阵极其刺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电子尖啸声所覆盖。
诸星真松开Dunst，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主控屏幕上的画面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猩红色的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从屏幕中满溢而出，在作战室的半空中迅速汇聚、缠绕，最终凝结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犹如一团不断蠕动的浓重阴影般的诡异存在。
“初次见面，屡次越界的‘异物’。”
那团阴影没有嘴巴，但声音却直接在诸星真的脑海中层层叠叠地炸响，仿佛有成百上千个人在同时低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
“我们是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运转维持者，你可以称呼我们为——‘收割者’。”
诸星真冷冷地盯着半空中的阴影，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存放梦胶囊的内侧口袋：“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既然说是维持者，那些到处袭击人潜意识的梦魇，也是你们放出来的吧？”
“纠正一下你的用词，那不是‘放出’，那是‘养殖’。”收割者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与傲慢，“维持这样一个庞大而完美的世界，需要海量的能源，而人类的情感，就是最高效的燃料。”
阴影在半空中缓缓蠕动，仿佛在展示某种伟大的杰作。
“只有当人类攀上幸福与希望的顶峰时，在那一瞬间将他们的美梦残忍击碎，让他们跌入最深的绝望……那种极致的落差所迸发出的情绪能量，才是最纯粹、最甘美的能源。”
听到这番把人类的悲欢当成饲料的言论，诸星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梦魇总是会在那些人最幸福的时刻降临。
“但是，你这只不安分的虫子，不仅找回了那股危险的力量，还接二连三地消灭了我们的牧羊犬，破坏了我们的收割周期。”
阴影的形态突然向下压迫，带着一股强烈的威亚。
“既然你那可笑的执念只是为了守护那些所谓的日常，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赐予你一个完美的解法。”
主控屏幕再次亮起，画面定格在那个“替代品”正在和浩青、响在客厅里打电动游戏的场景。
那个“诸星真”笑容温和，动作规矩，甚至在浩青犯规时，也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看啊，那个被我们剔除了所有战斗本能、去掉了桀骜不驯的补丁，表现得多好。”
收割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诛心意味：
“他不会因为鲁莽而平地摔倒给妻子带来麻烦，他永远温和体贴，他能给你的家人提供绝对安全的情绪价值，他能像一个完美的大哥，安分守己地看着那两个年轻人在温室里虚度光阴。”
“而你呢？”阴影逼近了诸星真，“你只要回到现实，就会像个磁铁一样，不断引来战斗与毁灭。既然你这么在乎他们，那你就在这里，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囚牢里，永远看着他们幸福下去吧……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和平吗？”
这番话如同毒液一般，企图腐蚀诸星真的意志。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自己只是带来灾厄的源头，而一个替代品能给家人带来完美幸福时，或许都会陷入自我怀疑和痛苦的深渊。
然而，空旷的作战室里，只换来了一声极低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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