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利刃或子弹贯穿、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真实感还残留在感官中，让风鸣翼等人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直到看清周围熟悉的金属墙壁和明亮的灯光，才如梦初醒般地松开了紧攥的手指。
就在她们苏醒的前几秒，响已经动作极其自然地从浩青怀里弹开了。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制服领口，脸上挂着一副“我也从内心世界刚出来”的严肃表情，虽然眼底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但那副摆出的正经的模样倒也足以瞒过这群刚从噩梦中惊醒、魂不守舍的同伴。
浩青则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环视了一圈满头冷汗，脸色苍白的少女们，语气如常地开口。
“怎么样，面对内心那个自己的感觉如何？”
对此装者们的反应各异——
克莉丝死死咬着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还未散去的惊恐；玛丽亚则有些脱力地垂下头，任由银发遮住失神的双眼；切歌和调更是紧紧依偎在一起，身体还在微微打颤。
“不要急着去否定她们。”浩青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显得格外清晰，“因为那些家伙货真价实就是你们内心的想法……越是想要全盘否定，你们就越是无法战胜她们。”
“所以……我们要承认她们说的是对的吗。”
风鸣翼抬头看向浩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挣扎。
那种被自己视作“防人”的纯粹感击碎的挫败感，让她至今无法释怀。
对此浩青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洞察人性的冷峻。
“人心中总是有各种各样想法的。有阴暗、自私、甚至恶毒的念头都很正常，倒是完全没有这些负面情绪的人，恐怕很难被称为一个正常的‘人’吧。”
说到这里，他若有深意地斜睨了旁边的响一眼。
“比如那些一直装作乐天派、发生什么惨剧都不会伤心、只会拍着胸脯说‘没事’的家伙……在我看来，这种人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哪怕打着这是为了别人好这种正论也是一样。”
……搞什么？
响原本还在努力维持着严肃，听到这番话，顿时感觉自己被精准地diss到了。
她侧过头，对着浩青鼓起了腮帮子，有些不满地吐槽道：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啊？”
而浩青对此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对着其他装者侃侃而谈：
“如果一个人连悲伤和恐惧都无法诚实面对，那她所谓的‘坚强’也不过是易碎的玻璃……而这种人到后面基本就会变得不太正常……”
“我、听、见、了、哦~”
响眯起眼睛，脸上虽然挂着灿烂到让人发毛的笑容，手却已经悄悄伸向了浩青的腰侧，用力地掐住那一小块软肉旋转了半圈。
浩青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硬是凭着过人的毅力维持住了高冷的表情。
嘶……
装者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尤其是看着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恐怖表情，晓切歌在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
（响小姐现在这样子……真的有和装乐天的样子沾边吗Death……）
月读调也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刀。
（这两个人……该不会只是想找个借口吵架，才故意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吧？）
……我看这两人就是在打情骂俏吧！
克莉丝的吐槽更是直接。
不过，也正因为这两个人如此不合时宜的互动，原本那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压抑氛围，倒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冲淡了许多。
闹过一阵后，响也迅速收敛了那副张牙舞爪的小表情，和浩青一样若无其事地重新站定。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