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手一頓,眸色微閃,說沒有。
林鋒直接一個通訊打過來,嚴舒挂了,發消息說現在不方便。
對面顯然暴怒了,拿起所謂的父親架子,斥責嚴舒作為晚輩的失禮,不懂父母苦心。諸如此類種種,嚴舒看了下,就左眼飄過右眼,當垃圾掃開了。
他冷不丁想發笑,很奇怪的情緒,但下一秒,他又覺得笑吧。
笑小時候的嚴舒愚蠢。
笑小時候的嚴舒天真。
笑小時候的嚴舒居然渴望自己有個爸爸。
嚴舒感到了惡心,如果有所謂的時光機,讓一切倒流,他希望回到每次因為某些挫折或困難偷偷哭泣,幻想自己有個爸爸會不會不一樣的時刻,他要抱住哭泣的自己,告訴對方,眼淚向下流,但心要向上走,相信自己,比相信一個從來沒出現的人能站在他面前保護他、安慰他,來得重要,也來得實際。
嚴舒把光腦一關,給自己留了個清淨的世界。
他靠在墊子上,昏昏欲睡。
昨晚其實睡得不好,可能緊張今天的見面,預想了很多意外,一個也沒發生,但在夢裏反而一一應驗。
嚴舒覺得作孽,早知道不預想了,現實比夢裏好太多了。甚至稱得上是驚喜,或者說,失而複得。
他閉着眼睛,摸了摸手腕的位置。
不是光腦。
是系統曾經給他留下的聯系手環。
最近似乎隐隐有了動靜,當然,還是用不了。
不過,嚴舒想過,如果真能用了,他可能會用。
他想回去。
他不想失去老婆。
哪怕代價是永遠困在虛拟的世界裏。
但這些執拗的決心,其實并不具有确定性,因為能不能聯系上系統是未知數。他想得的是未來可能發生的一條路,而非可以選擇的一條路。
嚴舒回來後,所做的一切,大概是被命運推着走的。
他知道終點渴望什麽,但能走的路每一條都不切實際。
所以,此刻,嚴舒是感恩的——
老婆居然和自己是同一個世界。
老婆還找到了自己。
老婆認出他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嚴舒居然對剛才所憎恨的林鋒,産生了無法言說的感激。
算了,還是不感激了,有點惡心。
嚴舒吐出一口氣,思緒漸漸飄遠。
不知不覺的,他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不是大床,是折疊床。
旁邊是辦公桌,眼睛一睜,就看到了宋繼意埋頭處理工作。
嚴舒張張嘴,叫了一聲:“寶貝……”他轉頭,看到窗簾外的天色,微微發暗,應該是晚上了。
宋繼意頭也沒擡,“嗯,醒了?”
嚴舒慢慢坐起來:“你好冷漠。”
宋繼意瞥了他一眼:“寶貝。”
嚴舒:“……”
宋繼意淡定地問:“不冷漠了吧?”
嚴舒慢吞吞地張開手臂:“抱一下,我想感受你的體溫。”
宋繼意放下處理公務的電子筆,光屏一閃,切換為休息模式。
他坐到床邊,抱住了嚴舒。
“我睡多久了?”嚴舒蹭蹭胸肌。
“現在晚上七點。”
“你怎麽不叫我?”
“不忍心,看你黑眼圈那麽重,睡得也香,而且醫療儀也沒警報,所以我就讓你睡下去了。”
嚴舒把臉埋在宋繼意胸肌上:“你辦公室也太小了吧,桌子椅子全都擠着,而且……還沒休息室,只有折疊床,你平時要午休什麽的,也這樣睡嗎?”他說到後面,聲音漸漸變小,随後嘀咕,“節約過頭了吧,是你們要樹立勤儉的政治形象嗎?”
宋繼意輕輕捋了下他的頭發,說:“不是辦公室,是路航器裏的房間,确實沒那麽寬敞,辛苦你了。”
嚴舒愣了下,“啊,還是我們早上坐的路航器嗎?”
“嗯。”
“……哦,還以為你把我公主抱,換地兒了。”
“現在也能抱。”宋繼意掂量了下懷裏的人。
嚴舒搖頭:“不要,我要抱你。”他埋在對方胸前,深深吸了口氣,“好香啊,你下午補噴香水了?”
宋繼意:“……”他一言難盡,随後說,“不應該啊,你不是從小在這長大嗎?生理知識老師沒教過嗎?”
嚴舒:“……”想起來了,這是一個……
他沉默片刻,猶豫地說:“信息素?”beta聞到的信息素很淡很淡,如果不是刻意湊近,或者誰有意釋放,按照正常的社交距離,且大家都會噴信息素的隐匿噴霧,以示禮貌,很難有機會聞到誰的信息素。
Oga的不用說,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極為有攻擊性,多是收斂,除非偶爾有沖突乾架了,可能才會壓人。
當然,beta對此沒什麽感覺。
嚴舒也聞過一些alpha的信息素,都比較刺鼻,而且怪怪的。
不像宋繼意……
“你的信息素挺好聞的。”嚴舒想了想,“木頭裏帶點玫瑰味。”
宋繼意垂眸:“你還聞過誰的?”
嚴舒無奈,只好解釋是以前看人打架,或者和人打架,對方故意來釋放,彰顯存在感的。
“哦。”宋繼意說,“你覺得我的信息素怎麽樣嗎?”
嚴舒想了想:“還好,畢竟beta不像alpha,會被激素影響,更多覺得這像香水吧——”
“不,我的意思是,有感覺嗎?”宋繼意摩挲他的喉結。
嚴舒:“……”
他說:“廢話。”不想的話,他也不會一起來,就想老婆貼貼了。
宋繼意笑了,“嗯,繼續保持。”他親了親嚴舒的嘴唇,蜻蜓點水,“乖,先等着,我差點工作的尾巴,很快就弄完了。”
嚴舒摸了摸嘴巴,“再親一下。”
宋繼意勾勾他的下巴:“自己來。”
嚴舒毫不猶豫地傾身,吧唧一口,特別響亮。
他滿意地說:“這才有激情嘛。”
宋繼意面上還是一片冷靜。
他心裏想:真可愛,想親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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