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見嚴寧還傻傻地站在那裏，無聲地嘆了口氣：“沙子好吃嗎？”
“……”嚴寧沒有回答。
“看來很好吃。”嚴舒評價道。
“喂——”嚴寧瞬間火了，“誰愛吃沙子了！”他一說話，機會吃了一口風。
“呸呸呸！”他嫌棄至極，擦了擦嘴，眉頭皺在一起。
嚴舒頭也沒擡，直接說：“行了，把門關上。”
嚴寧哼了一聲，沒說什麽，關上了。
嚴舒還在彎腰收拾東西，其實他在這裏的東西很少，少到一個書包就能裝完。
嚴寧看到這一幕，忽然眼睛發酸，他小聲問：“你……你真不是我哥啊？”
嚴舒：“不知道。”
嚴寧一聽，急了，繞到嚴舒面前：“什麽叫不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直接說呗，我又不會怎麽樣。”
嚴舒瞥了他一眼：“哦，高興啊？盼着我不當你哥了？”
嚴寧語塞，嘴巴抽動了兩下，用很輕的聲音說：“也、也不是高興，反正……我沒盼着。”
嚴舒“哦”了聲，沒什麽情緒。
嚴寧堵了一口氣：“你別光嗯啊，到底是不是？”
嚴舒拉上書包鏈，說：“現在，我只知道，我是我媽的兒子，知道了所謂的親生父親長什麽樣子。至于你和我有沒有血緣關系，不好說，可能沒有，也可能是同母異父。”
嚴寧呆了一下：“哦……哦……”他看着嚴舒被臺燈照着側臉，陰影幾乎吞噬了輪廓。但他覺得很熟悉，從小看到大，他好像不能接受，對方不再是他哥哥了。
他走前一步，扯扯對方的衣服：“要不……要不我們去衛生站測測吧？”
嚴舒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問：“測什麽？”
嚴寧鼓起一邊臉頰，嘟囔：“明知故問。”
嚴舒笑了：“小時候不是說，長大後最大的願望，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我不是你哥哥嗎？”
嚴寧立刻反駁：“不是、我……哎，多久的事了！你還記得！”
嚴舒：“不是你說的嗎？”
嚴寧：“是我說的，但你當時做了什麽？你把我的蛋糕吃了，我就不能生氣，說點發洩怒火的話嗎？”
嚴舒看了嚴寧一眼，淡淡地說：“你已經吃了三塊了，我才吃了一塊，我再吃一塊，不對嗎？”
“那是媽媽她……”嚴寧說出口，就意識到了不妥，低下頭，“我當時還小，哥，我覺得給我就是我的了。”
嚴舒點點頭：“有道理，你沒有錯，錯的是我。”
嚴寧：“……也不是你的錯。”
嚴舒：“哦，那錯的是誰？”
嚴寧一時語塞，站在原地，難得顯出幾分窘迫。
嚴舒沒再搭理他，繼續清點東西。
嚴寧走前了一點，盯着自己腳尖：“是我的錯。”
嚴舒身子一頓，晃動的影子像在燈下定格了瞬間。
他垂下眼睫，平靜而清晰地說：“不，是她的錯。”
嚴寧啞然。
偏愛不可能悄無聲息。
被偏愛也不可能一無所覺。
嚴舒好似做錯事的小孩，縮在旁邊，像小時候那樣，低下頭，攪着手指，一言不發。
屋內的沉默蔓延。
嚴舒忙碌半天，發現要帶的東西，真沒什麽。
他乾脆也不折騰了，少就少吧，帶垃圾過去也沒意義。
嚴寧冷不丁問：“那個，你什麽時候走？”
嚴舒：“明天下午。”
“這麽快？”嚴寧脫口而出。
嚴舒沒回答這句話，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袋子，扔給對方：“好好生活，不要賭。”
嚴寧攥緊手：“……什麽東西？”
嚴舒揮揮手：“好了，我要洗澡，出來就睡覺，你別打擾我了。”
嚴寧：“……”
他眼睜睜看嚴舒踏入衛生間，忍不住說：“明天早上……我們去衛生站吧。”
嚴舒只乾脆利落地說了兩個字：“不去。”
咔——
屋子裏唯一的門，徹底關上了。
-
實驗室
“是今天嗎？”
“對，是今天。”
“28號……28號……28號……”
“你叫魂啊？”
“唉，我怕出意外。”
“你詛咒審判長閣下？”
“我發現你這人特別擅長挑撥離間。”
……
噠！艙門響動，緩緩打開。
周圍身着軍裝的alpha立刻站直，統一行禮：“日安，審判長閣下——”
宋繼意睜開眼，眸色沉沉，臉上毫無情緒。他眉眼落了片陰影，勾勒出線條的冷厲。
他舒展了下肩膀，從艙內跳下來，一只手捏着手腕，輕輕轉動。
“諸位……”一眼看去都是熟面孔，他停頓片刻，微微颔首，“日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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