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沒再關注,重新戴上帽子,往椅子後面縮。他雖然瘦,但骨架不小,顯得椅子特別小。
他低下頭,壓了壓帽檐,點開微信。
空白的。
還是沒回。
他反複按了幾次對話框,鍵盤彈出又縮回。
沒醒?嚴舒想,不太想張飛逸的作息。
他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但想想還是算了,也許對方剛好只是在睡懶覺?
“嚴舒!”遠處,陳一文喊道。
嚴舒按掉手機屏幕,起身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聽見了。
陳一文說:“過來。”
嚴舒立刻小跑過去。
陳一文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看看別人怎麽演的,好像每次的片段都不一樣,你找找共通點。”
嚴舒說:“好,我看看。”
場廳是圓弧形,打燈并不華麗,反而極為白亮。只見一個長相頗為俊挺的男人,死死抱住膝蓋,驚恐地望着前方。他臉色蒼白,隐約看見汗滴,他張着嘴巴,眼神渙散。他沒有念臺詞我,只是不斷用肢體、表情演繹。
周圍不少人都竊竊私語,像是讨論着什麽。他們應該和嚴舒一樣,試圖窺探出試鏡內容。
表演男人的前方,正大刀闊斧地坐着一個穿紅色t恤的胖子,他吞雲吐霧,眉頭緊皺,卻面無表情,像是不為所動,不過幾分鐘,他看着表演的男人,揮揮手,示意行了,人可以下去了。
“陶導……”男人有點局促,像是想再争取。
陶居明掐着煙,不耐煩地擺手:“下一個——”
助理極有眼色,把男人半推半就地請下去了。
又是一個新的年輕演員上來,張嘴就喊了陶導,一堆彩虹屁接湧而來。
陶居明無語地看了眼:“再講廢話回家去。”
年輕男人被吓了吓,只能尬笑。
旁邊的助理适時遞上待會兒試鏡的內容,只見男人一目十行,臉色微微一變,像是震驚。很快,他收斂了表情,把劇本放下,開始演。
——和上一個演員的表演,有異曲同工之妙。
嚴舒反正是沒看出來演什麽。
“有感覺了嗎?”陳一文壓低聲音問。
嚴舒疑惑:“什麽感覺?”
陳一文:“比如突然醍醐灌頂什麽的?”
嚴舒:“……文姐,你真幽默。”
陳一文拿了個號給他,自己去社交:“那你慢慢看吧,叫到你就過去。”
“好的我,文姐。”嚴舒便在旁邊看着了。
慢慢的,他琢磨點味,這應該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輪到嚴舒。
“去吧,別緊張。”陳一文不知道從哪裏出現,吓了嚴舒一跳。
“哦哦,好。”
嚴舒剛上場,就被遞了紙條,他還有點好奇,到底要演什麽。
【我今天回家了。我看見死去的媽媽對我笑。她說吃了我吧。我一步一步後退,媽媽詭異一笑,早上的餃子好吃嗎?】
嚴舒:“……”我靠,鬼片啊。
“行不行?”助理問。
“嗯,可以了。”嚴舒折起紙條,深吸一口氣,開始醞釀感情。
助理退到陶居明旁邊,準備舉手打板。
嚴舒對上陶居明沉沉的眼睛,幾秒後,他挪開視線,朝助理比了個OK的手勢。
咔——
……
走出大廈,陽光燙得地面發亮。
嚴舒其實不怕鬼,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演了這一遭,有點上身了,後背發涼。
陳一文:“結果估計沒那麽快出,這試鏡得試一周。”
嚴舒:“嗯。”
陳一文:“馬導給我承諾了,徐翎之後再搞事情,他會制止的。你下星期一去劇組,拍剩下的戲份。對了,招助理的事,你看看什麽時候有時間去面試,不過,面試前還有十幾份簡歷,你篩還是我篩?”
嚴舒想了想:“麻煩文姐先去替我把把關吧。”
陳一文:“行,那等下……我送你回去?”
嚴舒心裏一動:“不了,文姐,我四處逛逛。”
陳一文:“嗯,我走了。”
嚴舒:“拜拜。”
……
嚴舒看着車開走,從兜裏掏出手機。
果然,還是沒有消息。
嚴舒抿唇,沒猶豫,直接打了張飛逸的號碼。
大概響了二十秒,接通了。
“喂……”沙啞的聲音隔着手機傳進嚴舒耳朵,他後背霎時蹿了電流般,有點酥麻。
嚴舒咽了咽唾沫:“哥……你生病了?”
沒有立刻得到回答。過了幾秒,才傳來細細的吸氣聲。
“嗯,你負全責。”張飛逸眯着眼看時間,确認自己可能昏過去了。他艱難地摸了摸額頭,好像比昨天更燙了。他翻了個神,渾身軟綿綿的。
奇怪,以前發燒也沒這麽嚴重,基本吃完藥睡一天就能退了。
嚴舒低低說:“好,我負責,哥,你家在哪兒?”
張飛逸一怔,混沌的腦子反應了幾秒才輕聲說:“不用——”
嚴舒:“地址。”
張飛逸笑了,臉埋在枕頭,嘟囔:“你求我啊……”
嚴舒:“求你。”
張飛逸閉上眼:“好吧,你能過來了。”
嚴舒心髒軟成水,哎,老婆還怪傲嬌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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