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你怎麽不心
嚴舒被安置回原來的房間,燕辭衣喂他喝了藥，一勺勺下去，他臉色不複牢中青白。
地暖散發熱意,柔軟的被褥托着腦袋,像漂浮在雲層裏，嚴舒的意識漸漸模糊。
燕辭衣溫柔地用手撫摸嚴舒的臉頰,似哄孩兒一般,道：“你且睡一睡，待睜眼了,一切都好了。”
“……我不後悔。”嚴舒嘴唇翕動,輕聲說道。
燕辭衣的心軟得像水，他說：“你、好,我知道了,你莫想太多,快睡吧。”
嚴舒靜靜地看着燕辭衣,那雙眸子難掩疲态,卻黑得發亮。燕辭衣越發疼惜，小心地湊前,捏着嚴舒的手,撒嬌般地說：“哎,你快睡了。再不睡,我要生氣了。”
嚴舒嘴角微微上揚,随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屋內熏香缭繞,夾雜微苦的藥味。
燕辭衣支着下巴，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床上的男人。
他想，第一次有一個人為他這般……
燭光柔和，拖出長長的影子。明明沒甚特別,燕辭衣卻害怕驚擾了嚴舒的睡眠，将燭臺移走，移到一半，他嫌窗戶掩得不夠嚴實，特意去檢查一番，壓緊了點，不願半點風雨進來。
他步子邁得極輕，像一只貓兒，恨不得爪下的墊子不染任何灰塵。
——當然，他不是為了自己漂亮，是為了嚴舒睡個好覺。
屋裏的光暗下許多，尤其是床邊，只剩一盞朦朦胧胧的紙莎燈。
他坐到床邊的軟榻上，手臂堪堪挨着。此刻，他滿腹柔情，就那麽安安靜靜、濃情蜜意地瞧着那人，任由思緒翻湧，開出一朵清甜的花兒。
……
嚴舒睡了一天一夜，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口乾舌燥，胃裏空蕩蕩的。
他動了動手指，準備坐起來。
【宿主——】耳邊的機械音提神醒腦，嚴舒頓了頓，應了一聲。
【您終于醒了，我還以為您要挂掉了。】系統飛過來，開始唠唠叨叨，【哎呀，您醒得不是時候，半柱香前，主角受一直趴在您床邊，特別感人，可惜，您沒機會看到……】
嚴舒被吵得腦子嗡嗡：‘行了，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你別說話，讓我安靜一下。’
系統立刻閉嘴，然後拉出一個光屏，字體依次顯現：【宿主，我也想不說話，但不行啊！！！支線任務已經開啓，相應線索如下……】
15%，其餘都是0。
光屏又浮現新的字：【因為是限時任務，所以得先讓宿主看一看。】
‘七天？’嚴舒盯着後面的進度，條覺得奇怪，‘為什麽這麽急？’
光屏繼續浮現：【只是第一個小階段任務為七天，您按照提示完成，不會太難的。】
嚴舒嘴角抽了抽，對系統的判斷持懷疑态度。他沒吭聲，大致浏覽一遍任務，結合着原劇情的內容，他心裏有了想法。
系統歪歪頭：【宿主？】
嚴舒擺擺手，讓系統給他弄點水喝。
系統：【好的，宿主。】
-
燕辭衣守了幾乎一天，困倒是不困，就是想了很多東西。他看着窗外月落日起，待窸窣的蟲叫響起，這彎彎的月兒又攀上了，他才恍然回神，摸上嚴舒的手腕，原本滞澀的脈搏順暢許多，流轉的真氣緩緩而動，慢是慢了點，好歹也。
燕辭衣心裏一松，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不過，丹田的運行還是有些阻塞……”他快速定了方子，當下就起來，奔去廚房熬藥。
廚房的下人看見燕辭衣，都慌張行禮。
燕辭衣風風火火地擺手，示意自己讓用這廚房。下人們不敢忤逆，趕緊退下。
燕辭衣性子較為急躁，擅長的也多是毒術和蠱蟲，讓他陪毒藥和玩蠱，他不可謂不利落。醫術有涉獵，但終究差了些，能望聞問切，能對症下下方子，也制作些藥丸，但熬藥基本不沾手，全因他自傲，瞧不上這些手功夫，覺得能懂就是了，何必親自動手？
如今為了嚴舒，他硬是要給自己添些磨難。
不過，最後的結果是好的。珍貴的藥材浪費了幾份，簡直暴殄天物，但藥湯到底是熬出來了。他甚至還貼心地煮了些小米清湯，打算先給嚴舒墊墊胃，讓他後面喝藥湯好受點。
外面天寒地凍，下了雨更是陰陰濕濕，刮的風滲骨頭、吃骨髓，冷到心裏去了。燕辭衣怕藥涼了，在廚房找了個能暖火的木盒子裝着瓷碗，走的時候，心裏還是美的。
回了屋子，燕辭衣蹑手蹑腳，燭臺上的蠟快要燃盡，燭光微弱，明明滅滅，像他那顆心，一上一下的。
他聽到了嚴舒的呼吸聲，緩慢悠長。他走過去，放下食盒，挽起層層帳幔，探頭去看，卻恰好撞上一雙清明的眼睛。
“你——”燕辭衣吸了口涼氣，又驚又喜，“你醒了？”
嚴舒淡淡一笑道：“吓到你了？”
燕辭衣眨眨眼睛，輕巧地道：“吓不着，我這是太歡喜了，喜不自勝，你懂不懂？”最後一句親親熱熱，帶點埋怨的嗔怪，也如蜜糖般甜。
“懂了。”嚴舒沒掃他的興致，接了話，“謝謝你照顧我。”
燕辭衣坐到床邊，低笑道：“我可沒怎麽照顧你，都是你自己争氣，那毒拿捏不了你。”
嚴舒微微搖頭，道：“不，我是說你守了一天，辛苦你了。”
燕辭衣一怔，勾着手指晃了下，忽地問道：“我沒守一天，你別把我想太好了。”他擡擡腿，跺了下軟塌，哼了聲，“你聽這硬邦邦的聲音，就是躺着也得像蛇一樣縮回去，更何況是趴你床邊，我不得腰酸背痛死了啊。”
嚴舒默然。
半晌，他嘆息般地說：“等我好全了，我天天給你捶肩按背，定要你不再疼了。”
燕辭衣張了張嘴，啼笑皆非，道：“喂！你怎麽越說越篤定了？”
嚴舒沉默片刻，道：“迷迷糊糊間，眼睛睜不開，但總有點知覺的。”
燕辭衣好笑，道：“算了，有人求着要報答我，我得感動咧，怎麽還推拒呢？好，以後你就天天伺候我吧，我受着了。”
嚴舒看着燕辭衣，眼裏帶出點笑意。
燕辭衣反而不自在，攏了下嚴舒的被子：“來，喝點米湯，暖下胃，等下再喝藥。”他說罷，将嚴舒扶起來，靠在床頭，又下榻把食盒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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