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奇異地看過去:‘你又下新的語言包了?’
系統:【宿主~讨厭~我這是為了活躍氣氛~】
嚴舒:‘嗯,我知道。’
他心情确實好了點,但依舊有點惆悵——
別出去以後,他老婆都沒了吧?
嘀嗒!實驗室的自動門打開。
葉知慢慢走進來,她沒再穿黑色的鬥篷,而是一身白色實驗服,頭發利落地紮起來,鼻梁架着一副眼鏡,燈光下,她的眸子似乎閃爍着冷意。
嚴舒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視,世界似乎又變安靜了。
葉知開口:“你借助了什麽力量?”
嚴舒覺得莫名,系統也靠在嚴舒脖子上,微微歪頭看向葉知。
葉知一只手還放在實驗服的兜裏,但她站得很直,像一顆絕不攀緣的樹。
“神嗎?”她說完,自己搖了搖頭,“在這個神已死的世界,終極的追求是規律化身,神只是一個噱頭罷了,誰都可以成為神,神之上還有神。而祈禱者的神不過是未知的力量,它無法改變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嚴舒下意識張嘴,只有咕嚕咕嚕的響動,是他的聲帶在震動,但什麽聲音也發不出。
他便閉嘴了。
【宿主,她看起來有點怪。】系統評價。
嚴舒心想:廢話,誰把神挂嘴邊不怪?
不過,對方這意思……他神情有點古怪,祈禱者這個組織是原身通過父母的關系進入的,但組織并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從小到大照顧原身的是姥姥,而非葉知。
原身的父親在記憶裏,面容平凡,沉默寡言,是一個永遠戴着黑框眼鏡、微微佝偻腰的男人,他很消瘦,甚至比葉知還瘦。原身見到對方的機會寥寥可數,記憶裏充滿神秘感。姥姥經常和原身說,你有一對偉大的科學家父母,他們在為人類事業而奉獻着,讓年幼的原身心向往之,立志要和父母一樣做個偉大的科學家。
不過,長大後,原身的志向歪了點,不是為人類事業做貢獻,而是改研究人魚。原身會加入祈禱者,除了組織宣傳的詭秘事件研究基地吸引了他,更多是原身父母也在這裏,所以原身選擇加入組織做研究。
原身不知道父母在組織裏的職位,他也沒問,這三個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像最熟悉的陌生人,誰也不過問誰。按道理來說,關系應該很生疏,所以嚴舒才敢和對方見面,以此獲得更多有關祈禱者這個組織的消息,但是葉知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原身……
有點奇怪。
系統:【宿主~你安心啦~你老婆沒有不管你,他——】
葉知冷不丁輕聲說:“什麽東西?”
原本在聽系統說話的嚴舒注意力轉移,和系統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葉知。
葉知仰起頭,呢喃地說:“你身上的能量動了……又來了……被改變的軌跡再次出現了……”
嚴舒悚然一驚,女人這句話什麽意思?她不會是能感知到系統吧?
葉知慢慢擡起手,随後定住,指住某個位置——
她的手指細長,白得不見血色,只有青色的小血管從指甲蓋邊緣蜿蜒。從嚴舒角度看過去,很難說,這不是指自己,但他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遍,沿着一條虛拟的線,無線延伸,最後落在……
【宿主,我怎麽覺得她好像能看到我?】系統動了動耳朵,不确定地說。
嚴舒:‘……你發現了?’
系統驚恐:【我發現什麽了?】
嚴舒沒說話,葉知輕輕屈了下手指,培養皿的玻璃像蛛絲一樣崩裂。
嚴舒猝不及防,綠色液體飛濺出來,滴滴嗒嗒落在地面,他跌坐在冰冷的底座上,骨頭被撞得生疼。他看見葉知走過來,鞋底發出輕微的響動,她居高臨下地盯着嚴舒:“讓它和我對話。”
嚴舒:‘……’
系統:【啊,我嗎?】
嚴舒活動了一下背部,平靜地說冷笑話:‘對,她在找真正的神。很明顯,就是你。’
系統哆嗦一下:【不好,宿主,這個世界不對……我要報告主神!】
嚴舒看系統像看傻狍子一樣,你早就該去了!
他擡頭,語氣和緩:“它害羞,不好意思,葉女士想問什麽,可以先和我交流。”
葉知打量了嚴舒半晌,随後揮揮手,一個機器人把嚴舒從破碎的培養皿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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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曼星球最近有個大新聞,老牌貴族羅素家族祖宅供奉的祖先油畫像失蹤了,至今找不到偷竊者。羅素家族第二十代掌權人震怒,發布懸賞令,若有人能提供線索,将獲得一億星幣的獎勵。
衆人嘩然,不明白為什麽一個死人的油畫像這麽值錢?
有人說是炒作,最近總統競選在即,羅素家族的候選人丹尼·羅素急需曝光量。又有人說是這些權貴的尊嚴受損,要依靠金錢買回面子。還有人神神秘秘地說這些其實都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油畫像藏了個秘寶——一個足以颠覆家族命脈的秘寶,所以他們才這麽着急忙慌地找回來,一幅既聲張又忌憚的模樣。
關于羅素家族的事衆說紛纭,但太陽底下的新鮮事太多了,雷同不要緊,只要夠新、夠鮮,總能吸引注意力。昨日的驚世駭俗,輕易地便被今日的石破天驚所覆蓋,不過吵吵嚷嚷幾天,羅素家族丢的是畫像還是墓碑,早已無人在意。除了一些撈偏門的投機者,或者說渴望一夜暴富的夢想家,仔細去琢磨那高高挂着的懸賞令。
與此同時,格曼星球民生哀怨,不明白為什麽最近的能源費又漲價了,機械保費還要再漲百分之五點七,算算賬單,一年的家庭支出又是成倍增長。星網有人罵羅素家族丢了祖宗的東西活該,格曼星球最大清潔能源公司多美隆背後的大股東就是羅素家族。一下子,又把之前的懸賞令炒熱了。
“……王,喀達爾中轉站沒有察覺異樣,第一批已經全部過檢。”塔裏有條不紊地彙報情況。
諾伊面無表情地翻閱資料:“嗯,我知道了,你們繼續盯着。找到沒?”
塔裏猶豫,他知道王問的是什麽,但是——
諾伊擡頭看過去:“怎麽了?”
塔裏遲疑開口:“我們找到了一些線索,但還不太确定,需要逐個去排除……”
諾伊打斷:“排除幾個了?”
塔裏:“還剩三十五個。”
諾伊皺眉:“加快速度。”停頓幾秒,他又說,“把地點的名單整理給我。”正好他有時間,他也去看一看,加快效率。
原本跪在一旁的赫賽斯猛地擡頭,忍不住出聲:“王,請您、您慎重啊。”他真的不希望王繼續接觸那個懷有鬼心的人類了!
諾伊淡淡地看他一眼,赫賽斯立刻閉嘴,低頭:“是赫賽斯逾越了。”
諾伊垂眼,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他想做什麽和他能做什麽,是兩回事兒。”他扯了扯嘴角,“我會讓他知道什麽是能做的,什麽是我允許他做的。”
塔裏脫口而出:“萬一那個人類還是對人魚族不利呢?”
諾伊神色不變,仿佛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他在海牢裏待着,怎麽會對人魚族不利?”
塔裏和赫賽斯面面相觑,兩人思考片刻,然後恍然大悟——
王還是英明啊!他果然沒被人類迷惑了心智!心懷不軌的人類,等着被折磨死吧!
諾伊慢慢閉上眼,他想到前幾天收到資料,心髒微微顫抖。
祈禱者組織……研究員……研究人魚……
他猛地睜開眼,眼珠隐隐透出血絲,他不敢相信,自己枕邊的愛人如此甜蜜地對待他,居然只是為了剖開他的心髒?他感到極致的憤怒和恥辱,他被徹底戲弄了感情!他現在只想快點找到嚴舒,然後——
諾伊攥緊手,突起的骨節發白,然後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要親自找到嚴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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