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他出房間吃早餐,坐在沙發的諾伊看見他,瞬間撇開眼,幾秒後,又欲蓋彌彰地挪回來。
嚴舒:“……”怪可愛的。
他自然地打招呼:“諾伊先生,早。”
諾伊想站起來,又躊躇,膝蓋上的手擡起然後放下,最後憋出一句:“早。”
嚴舒走過去,神色和往常無異。但諾伊卻正襟危坐,餘光瞥到對方的衣角,莫名緊張,他想:不會要坐過來吧?
他瞄到嚴舒的鞋尖似乎有要過來并排坐的趨勢,心裏越發不自然,他臉上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像什麽都不看在眼裏,但心裏輕啧:這個人類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他昨天答應了嗎?這沙發是單人沙發!好吧,兩個人也能坐……但好像弄得他們很親密一樣……
——停住了。
嚴舒沒有坐到諾伊的沙發上,而是選擇了旁邊的沙發,他甚至沒有往前坐,離諾伊近一點,而是靠在另一邊的扶手。
諾伊:“……”
他僵住臉,輕而快地移開視線,很好,是他自作多情。
“諾伊先生……”嚴舒微微側過頭,随意地問,“您今天怎麽沒喊我的名字?”
以往早餐的時候,對方都會喊他“舒”。
諾伊淡淡地說:“是嗎?”
嚴舒:“嗯。”
諾伊:“忘了。”
嚴舒笑笑:“這樣啊……真是難過。”
諾伊嘴角往下撇:“……那我還真看不出來。”
嚴舒沒聽清:“什麽?”
諾伊閉嘴了,嚴舒不在意,冷靜贊美:“您今天的耳墜很漂亮,好像是貝殼形狀的吧?不同角度還有不同的色彩,真特別。”
諾伊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這是你昨晚想了一晚的話?”
嚴舒一愣,随後笑了:“不,我每次看到您都這麽想,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說。”
“現在又敢了?”諾伊似笑非笑。
嚴舒點頭:“對,昨晚可能……酒精上頭了。”他面不改色,停頓片刻,補充道:“當然,我喝得不多,沒糊塗,只是剛好夠把心裏話說出來。”
諾伊正要挑刺,聽到後面不吭聲了。
他想:這人類看不出來,嘴巴還怪會說話的……
——以前和誰說過?
這念頭一出,諾伊瞬間心情不好,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下去,心裏混雜着剛才自己的“自作多情”,情緒揉成說不出的滋味。
嚴舒打量這諾伊的表情,不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
是生氣吧。
嚴舒憑着直覺做出判斷,這比他面對任何危險境地還要快速——
“諾伊先生,可能我比較愚笨,您剛才是不太高興嗎?因為我?”
諾伊沒有回答,他抿了抿唇,支着臉的手換了個姿勢,撥動了耳邊的吊墜,某個角度,貝殼的紋路折射出暈染般的彩光,像陽光下海面柔軟的波瀾。
嚴舒晃了神,下一秒,他見諾伊忽然站起來,用一種很冷硬的語調說:“早餐來了,先吃吧。”
嚴舒沒意見,低聲應好。
早餐是不同種類的生魚片,片片閃爍着剔透的光,血線蜿蜒游走。
嚴舒有點看不得血腥,他無聲嘆氣,暗道:甜蜜的煩惱啊。
諾伊:“雖然你現在看着沒什麽事了,但人類身體比較脆弱……你還是把魚片放粥裏吧。”
盛着白粥的小罐子
嚴舒笑了:“您從哪裏找來的老古董啊?”
諾伊瞥他一眼:“這不是你們種族的古文化嗎?你不喜歡?”
嚴舒:“喜歡,您費心了。”他沒提自己是覺醒者這種煞風景的話,撇開其他,他還是更愛熟魚片。
諾伊不太自然,放下叉子:“……沒,就剛好他們說有。”
嚴舒盯着諾伊,直接把對方盯得低頭,他滿意了,繼續吃。
他把魚片放在粥裏,耐心等待它們熟了,才用勺子撈起來。
嚴舒看出諾伊的不自在,沒在早餐主動找話題,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餐。
很碰巧,嚴舒的通訊器收到消息,他訂的花束到了,問送到前臺還是送上來。
嚴舒讓對方送上來,對面回了好。
他算了算時間,冷不丁對諾伊說:“諾伊先生,您讨厭我嗎?”
諾伊愣住,遲疑片刻:“不讨厭……”他又警惕地補充,“但也沒到要和你談戀愛的程度。”
嚴舒被老婆的可愛逗笑了:“好的,您別緊張,我又不是——”
他目光柔下來,“我只想要一個追求您的機會。”
諾伊:“……”
嚴舒:“其實昨晚我還沒說完,但您一直把我往房間趕……嗯,所以拖到現在說。”
諾伊:“……”
叮咚——房間門鈴響了。
諾伊瞬間看過去,嚴舒說:“我的東西。”
諾伊慢半拍地回答:“……哦。”
嚴舒去門口簽收了花束,一大捧熱烈的紅玫瑰——
他始終覺得象征愛情的紅玫瑰值得第一次送,畢竟多契合的寓意啊,月亮代表的心還能被紅玫瑰代表。
諾伊自然看到那束紅玫瑰,微微睜大眼,喃喃:“送我的?”
嚴舒點頭:“對,送您的。”他遞過去,“希望您不要覺得我唐突。”
諾伊:“……”
他沉默片刻,接過了紅玫瑰,垂下眼,靜靜地看着。
嚴舒也沒催促,似乎在等待什麽。
半晌,諾伊動了,他抽出一支紅玫瑰,枝條的荊棘被妥善處理,他捏着不再刺人的玫瑰,一折,剩下一小節根莖的玫瑰落在他掌心。他把玫瑰放在嚴舒頸側,神色還是冷淡,卻帶點矜持,壓抑不住愉悅。
“嗯,你追吧。”
說完,諾伊抱着那一大束紅玫瑰,施施然地回了房間。
嚴舒看着的背影,直到自動門關上。他把頸側的玫瑰拿下,揚着眉打量幾秒,兀自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老婆那股勁勁兒的味道……
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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