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嚴舒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極為沉悶,每一聲都像敲在神經深處。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襲來,他加快了速度。
終于,嚴舒離開了賭場,随着霓虹光的遠去,黑水一眨眼的功夫,往更深的黑暗處逃竄。
嚴舒無聲地松了口氣,慢下腳步。
他知道沒有人追自己,但他跑着還是心慌。
他将其歸為第一次殺人,沒有經驗,怕被發現。
黑水化為人影,嚴舒踉跄站定,扶着腰,大口喘息。他回頭,看着在夜色裏的大廈,很難想象,如此絢彩迷離的地方居然是個賭場。
嚴舒看得入神,伸手摸衣服裏的光能槍和乾擾器,對了,他記得自己還放了些蟲子……
咦?居然還活着。
嚴舒感慨這些蟲子的生命,但下一秒,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
不對……這些蟲子不是早就……
“系統!”嚴舒大喊。
沒有應答。
忽然,遠處傳來戲谑的聲音:“咦?居然發現了?”
嚴舒眼前的大廈瞬間崩塌,四周的景象崩裂。他回憶剛才殺死拜紮提的場景,他忘了……忘了……
沒有散開的物理元素!
任何覺醒者死後,身體會逸散元素,像星星點點的光斑。
但拜紮提沒有。
死的……不是拜紮提!
【宿主!你怎麽了!】忽然,系統着急的聲音傳進來。
此刻,世界重新變得真實。
嚴舒眼底出現重影,站穩後,他發現自己還在走廊上,并沒有離開這座大樓。
他盯着轉角處,瞳孔微微睜大,走出來的人……
赫然是剛才死在浴缸的拜紮提。
“你是水元素覺醒者?”拜紮提微笑,“但你能識破我的幻境……”
他眯起眼睛,“偶然嗎?還是說……你也是?”
嚴舒肩膀緊繃着,進入警惕的戰鬥狀态,他調整呼吸,快速做出判斷:拜紮提沒死。死的是誰?不重要。怎麽辦?殺死他。
他掌心的水流化為利刃,嗖一聲刺去,好似天羅地網鋪開。
拜紮提冷笑,只見他手臂的衣服炸開,皮膚覆蓋了一層銀色的光澤感。他徒手劈開冰刃,為自己争取躲避的空間。
嚴舒腦子瞬間閃過念頭,肢體機械化!
他見拜紮提朝自己沖過來,立刻往後一跳,化成黑水。
拜紮提死死盯着,淺褐色的瞳孔扭曲出虛光,下一秒,黑水定住。
嚴舒恍惚,他想操控黑水離開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思維變得狂亂,好像遭遇了什麽滅頂之災,巨大的絕望襲來,有一個聲音說:逃不開了……逃不開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黑水狀态解除了,嚴舒呆呆地站在原地。拜紮提嘴角咧開,高高舉起手,銀色的冷光一閃而過。他憐憫地說:“下輩子再……噗!”
一口血噴出來,血色漫天。
冰刃刺穿拜紮提的心髒,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嚴舒,然後慢慢地低下頭,微微搖晃,倒了下去。
嚴舒面無表情,冷靜地想:看來原身的心靈淨化能讓人恢複清醒……對方的幻元素技能或者天賦點是精神方面的攻擊。他回憶剛才的感受,很難形容,像被精神瘟疫感染了。
物理元素和幻元素從拜紮提屍體上逸散,嚴舒掌心一攏,所有光點聚集。他不再猶豫,化成黑水離開走廊,躲開搜查的探測器和光波掃射,借着縫隙鑽出這座大廈。
風聲凜冽,吹散了血腥味。
嚴舒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系統驚魂未定:【我靠,好吓人,兩個拜紮提!】
嚴舒閉眼,又睜開:‘不,之前那個是替身。’
他回頭,霓虹大廈已經只剩個輪廓。這一次,嚴舒不敢在附近停留,跑了很久才抽空看了眼。
系統:【好狡詐啊,宿主你真厲害!完全不想要我!還沒用絕殺技就把人殺了……】
嚴舒緊繃着臉,沒有說話。
系統遲疑,小聲安慰:【宿主,你別怕啊,我們成功了。而且,就算你失敗了,還有我呢。】
嚴舒:‘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系統嘟囔:【我是看你緊張……宿主,你真的很棒,你看,你靠自己的能力……】
嚴舒耳邊的彩虹小狗叽叽喳喳個不停,他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繼續借助影子跳躍。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需要點聲音,便沒再讓絮叨的系統回空間。他的速度不斷加快,呼呼的風聲似乎被系統的機械音抵消了。
偏僻荒蕪的小路逐漸變成繁華的街道,嚴舒在某個路口的死角解除黑水狀态,呼吸間,融進熙攘的人群裏。
大概過了三條街,嚴舒終于看到熟悉的酒店。
嗡嗡嗡——通訊器震動。
嚴舒順手點開,眉心狂跳。
是諾伊。
[諾伊:你去那裏了?房間不見你。]
嚴舒按滅,快速跑起來。
快了快了……
通訊器又響了,這次不是諾伊的信息,而是諾伊的視頻邀請。
嚴舒不敢接視頻,只接了通訊。
他穩住心神,努力讓呼吸變平緩:“諾伊先生,我醒了,就出來透透氣。”
諾伊沉默片刻,輕柔地問:“你怎麽出來的?我一直都在套房啊。”
嚴舒:“……”
他乾巴巴地說:“一點小技巧,那個——”
諾伊打斷:“你現在在哪裏?”
嚴舒四處張望,酒店的玻璃門近在咫尺,他心髒砰砰跳:“我……我下來喝點酒。”
諾伊:“你不舒服還喝酒?”
嚴舒:“嗯,怕你發現,偷偷來的。”他趕緊去到旁邊的酒吧,試圖讓裏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到通訊器。
諾伊好像笑了下。
——可能是氣笑了。
嚴舒快速說:“我現在回來,諾伊先生,您等——”
諾伊截下話頭:“不,我下去。”
嚴舒:“……好吧。”
下一秒,通訊器被挂斷了。
嚴舒猶豫地看了看閃爍的燈牌,無聲嘆口氣,走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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