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4章她愛你
一間屋子是一個人住還是兩個人住,總會在細節處露出端倪。
嚴舒見蘇茹一進門，就四處打量，他也沒做聲,只找出待客的拖鞋,引人去沙發坐着。他一邊泡茶，一邊和對方寒暄,态度除了是晚輩對長輩的禮節外,還不動聲色地暗捧對方。
蘇茹抿了口茶，自然察覺了嚴舒伏低做小的姿态,溫婉一笑：“小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聰明、機靈，讨人喜歡。”
嚴舒保持笑容：“您也還是那麽溫柔美麗——”頓了頓,他像是不好意思,微微低頭,“我小時候一直很幼稚地認為,您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鳴易笑了我,說不要和他搶媽媽，他當然知道他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蘇茹笑得越發真切,捂了捂嘴：“哎,你這孩子……”
嚴舒适時地給茶杯倒水。
蘇茹的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凝在客廳的一個相框上：“這是你和鳴易在學校拍的？”
嚴舒順着視線看過去,慢半拍地應答：“對。”
照片是一個學妹在學校拍照無意給他們拍下的,對方過來遞出照片,并介紹自己是做自媒體的，詢問能否拍攝視頻，将他們放在網絡上。他和曲鳴易拒絕了，表示照片很好看,但不習慣鏡頭。學妹沒有強求，微笑說理解，問了幾句又把照片送給他們。
期間，對方有問他們的關系。嚴舒還沒回答，曲鳴易便說朋友。
學妹堅信照片能體現感情濃度，說他們看着就充滿溫情，感慨你們關系一定很好。
嚴舒說對，他們從小認識。
學妹哇了一聲，說竹馬哎，然後興奮得不行，然後旁邊錄視頻的小姑娘也跟着跳起來，兩人詭異地對視一眼，然後笑得不能自抑。
嚴舒沒太懂兩人的反應，但能感覺到她們沒有惡意。
曲鳴易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攬住嚴舒肩膀，腦袋一歪說怎麽，覺得我們是一對？
嚴舒一怔，學妹瘋狂點頭。
曲鳴易朝嚴舒眨眼放電，說哇我們是一對。
這像一個無心的玩笑話。
但嚴舒知道，曲鳴易很開心。
他也很開心。
……
“……小舒？小舒？”蘇茹喊了幾聲。
嚴舒回神，朝蘇茹歉意一笑。
蘇茹眸光微閃：“小舒想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嚴舒起身，去把相框拿過來，遞過蘇茹。
蘇茹愣了愣，擡手接過了。她沒說話，沉默地看着照片——
嚴舒和曲鳴易在學校小樹林的椅子上，互相挨着坐，彼此對視微笑。
一方眉眼彎彎，一方從容缱绻，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兩人感情的濃厚。
蘇茹有點複雜地看向嚴舒：“你……什麽意思？”
她沒頭沒尾的這麽一句，嚴舒卻瞬間懂了。
“阿姨，我知道您為什麽突然過來。”嚴舒停頓一下，“在之前，我想問問，鳴易現在家裏還好嗎？”
蘇茹反應了幾秒，沒好氣地說：“你是覺得我們把鳴易打了一頓？”
嚴舒苦笑：“不，我只是擔心他。”
蘇茹：“放心，我們只是有所察覺罷了。那小子以為自己藏得好，但我和他爸多了解他啊。”說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眉眼不自覺染上幾分哀愁。
嚴舒沒說話，只低着頭聽。
蘇茹按着膝蓋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她緩緩開口：“說實話，我去查的時候挺緊張的，我害怕有誰帶壞我的孩子……不是那種帶壞，是……我想，你懂我意思吧？但知道是你的時候，我松了口氣，年少慕艾好過被人引導着走上一條不确定的路，最起碼，他是自願的或者說，是青春期帶來的生理激素。”
嚴舒微微擰眉，但最後還是沒急着出聲。
蘇茹繼續說：“你和鳴易從小認識，他朋友不多，但你是唯一一個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你很好，也很優秀，你們在一些特殊的情境裏，或者說不夠成熟的思維裏，陷入某種虛幻的感情，我都能理解。”
嚴舒說：“阿姨，我理解您的擔心，但這些結論未免過于武斷了吧？”
蘇茹淡淡地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常常反駁我的父親，覺得他是老古董，不願意回家。事實上，随着年紀的增長，我夢裏總是出現他的身影，醒來淚流滿面。我試着回到他生前的地方，或是和母親談及他，抑或找我哥哥聊一聊他——”
她嘆了口氣：“歲月不饒人，我領悟得太晚了。”
嚴舒冷靜地說：“阿姨，個體的感悟并不代表所有人的經驗和未來。”
蘇茹褪去那點愁緒，微微眯眼，露出藏在其中的銳利。她沒去反駁，只是“哦”了一聲，明明是疑問的語調，卻顯得幾分不怒而威。
嚴舒面色不變，直直地看向蘇茹的眼睛。
蘇茹忽然一笑：“那我想聽聽你的看法了。”
嚴舒慢慢垂下眼。
……
三天後
一輛明顯不屬于老街區的豪車停在小樓外，語。
砰！
曲鳴易幾乎是砸回車門，跑上樓的。他額角汗涔涔，臉色緊繃而難看。
低矮的樓梯一步踏上去也費勁兒，他連着幾個臺階上去，大口喘氣。
四年裏，這道門的鎖，曲鳴易開了無數次，第一次手發抖，好幾次插上孔，怼到旁邊。
最外面的一扇門被打開。
曲鳴易咽了咽口水，慌亂地找到另一個鑰匙，沒等他插上鑰匙，忽然，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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