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寅則眉頭緊皺,像是不希望看見曲鳴易。
嚴舒在看劇情梗概和關鍵點時,就覺得兩人的戀愛風味很像傲慢與偏見的翻版,不過裏面摻雜了過多的狗血和虐心。
曲鳴易冷笑,完全不理會顧寅,一把将嚴舒拽過來,看到對方手裏的保溫杯,直接搶過來:“你要裝水?”
說完,他看也不看顧寅,直接當這個人不存在。他的性格向來如此,如果不是有需要,愛憎分明。
嚴舒被曲鳴易推着走,前面正在裝水的學生認識曲鳴易,笑着說:“曲少,我幫你裝?”
曲鳴易:“不用,我自己來。”
前面的同學弄完便趕緊離開,曲鳴易利落地裝完,把保溫杯揣懷裏,擋住顧寅,直勾勾地盯着嚴舒:“走呗。”
嚴舒“嗯”了聲。
出了茶水間,嚴舒想從曲鳴易手裏把保溫杯拿過來,但沒抽動。
“給我吧。”
曲鳴易拍開他的手,不爽:“你怎麽和他走一起?你不是今天才轉過來?兩節課就熟起來了?還一起出來裝水?你之前和他認識嗎?不對,你肯定和他認識了!哇,嚴舒,你這個騙子!背着我偷偷找他了!”
嚴舒:“……”
他左看右看,無奈地說:“祖宗,你可小聲點吧。”
曲鳴易:“一人做事還不敢一人當?”
嚴舒:“沒做的事怎麽當?”
曲鳴易使勁兒瞪圓眼睛:“你不許和他交朋友!”
嚴舒沒有立刻回答,曲鳴易臉色瞬間不好看:“你不答應?為什麽?你猶豫什麽?”
嚴舒發現曲鳴易的反應特別應激,他摸摸曲鳴易的頭,讓對方冷靜點:“我想知道,你是不希望我和他交朋友,還是不希望他和我交朋友?”
曲鳴易語速極快:“都不希望。你不要找他,也不要讓他找你。”
嚴舒一頓:“你之前和顧寅認識?”
他補充一句:“在上次我和你打電話提到這個名字之前。”
曲鳴易滿腦子都是:他果然很喜歡顧寅。
“你質問我?”曲鳴易委屈。
嚴舒愣住,他懷疑是自己老了,搞不懂年輕人、不,應該說小朋友的思維了。
“這不是質問。”他平和地說,“我只是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如果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曲鳴易不吭聲,他也知道,自己只要面對嚴舒,整個人就會很暴躁。這幾年學習到的家族課程——那些所謂的“待人處事”、“禮儀風度”、“交際手腕”都會通通丢掉,一瞬間,他像回到小時候那樣,厭惡任何虛僞,堅決不肯兜圈拐彎。
曲鳴易也思考過為什麽,他将其歸咎于自己骨子裏的底色從未改變過。而嚴舒從小到大都能穩穩接住他的所有情緒,因此他從未想過隐藏,也不想隐藏。
如果哪天他需要隐藏,那一定是嚴舒身邊出現什麽人或事影響了對方,那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嚴舒拉回正軌。
“那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也不要和他玩。”曲鳴易說。
“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上一個問題。”嚴舒說。
曲鳴易輕啧:“他在食堂撞到我,弄髒我衣服了,我說不用賠錢,他非要賠錢,還自我介紹一樣說了名字,最後我沒讓他賠了,我不想和他接觸,沒意義。”
對他來說,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欠他“錢”。這種無關緊要的聯系,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打擾。如果不是嚴舒頻頻提起,他甚至不會施舍一點目光過去。
嚴舒揚眉:“那上次你怎麽不說?”
曲鳴易理所當然地昂頭:“我忘了,不可以嗎?”
嚴舒笑了笑:“你智商這麽高,記憶力這麽好,也會忘?”
曲鳴易聽得通體舒暢:“那我總會犯錯吧?”
嚴舒點點頭:“也有道理。”
曲鳴易把手裏的保溫瓶塞回嚴舒懷裏,雙手交叉扒拉對方胳膊,把人拽到走廊:“好了,你可以對天發誓了。”
嚴舒:“……發誓什麽?”
曲鳴易:“你要賴賬?”
嚴舒嘴角微抽:“我好像也沒答應你什麽吧?”
曲鳴易真的生氣了:“嚴舒!你別是愛上他了?”
嚴舒:“不好意思,我不是同。”
曲鳴易一愣,嚴舒補充一句:“當然,我對于這個群體也沒有任何看法,我十分尊重。”
曲鳴易沒說話,上頭的情緒瞬間冷卻,像緩慢流動的岩漿回到該栖息的地底。他冷冷淡淡地“哦”了一聲。
嚴舒看在眼裏,心裏産生疑惑:曲鳴易……不是因為擔心他接近顧寅而生氣?按道理來說,他如果不是同性戀,對方完全不用擔心顧寅會喜歡上自己。
上課鈴響了。
曲鳴易先一步退後,難得和嚴舒一樣,說話的語氣如此平靜:“上課了——記住,我才是你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嚴舒嘆氣:“對,最重要的朋友。”
曲鳴易:“……”他開始讨厭朋友了。
嚴舒:“怎麽了?”
曲鳴易:“哦,中午一起吃飯?”
嚴舒:“好。”
回去後,嚴舒剛坐下去,就被顧寅緊張地拉住手臂。
嚴舒抽出手,禮貌地問:“有事嗎?”
顧寅擔憂地說:“曲鳴易沒有為難你吧?”
嚴舒:“為什麽這麽問?”
顧寅猶豫,最後像下定什麽決心:“那個,之前曲鳴易總是莫名其妙地跟着我,我沒搭理他,他、我怕你被遷怒。”
雖然不應該,但聽到那句遷怒時,嚴舒感到巨大的荒謬,他因為顧寅被曲鳴易遷怒?
當年的小不點因為一個……
嚴舒冷冷地說:“謝謝關心。”
顧寅還要說什麽,卻看見嚴舒低下頭整理桌面。
他有點着急,他對那個眼高于頂的富家子弟并無好感,甚至直覺告訴他,對方充滿危險。
【宿主……我怎麽覺得……】系統一臉凝重,【主角受好像已經捅破了關系,要追求渣攻,但渣攻很反感厭惡的階段?】
嚴舒手一頓,慢慢把書本放下。
系統的話給了他啓發。
本來顧寅轉過來的時間點就提前了,或許連帶着後面的所有事情也跟着提前了。
嚴舒:‘新功能也不是很好用啊……’
系統委屈:【那宿主怪空間吧,不要怪我,我很努力了。】
嚴舒:‘我覺得把你造出來的家夥,就沒想過要任務者成功。’
系統抓頭發:【啊,不至于吧。】
嚴舒沒說什麽了。
-
中午,嚴舒比曲鳴易先下課,一班側對着樓梯口,他靠在牆壁上等待。
學生一波波地出來,嚴舒耐心地在人群裏篩選面孔——
其實不用,一眼就能看見對方。
曲鳴易在黑壓壓的人頭裏鶴立雞群,裹成團子了,但那張臉還是和閃光燈一樣,很難不被注意到。
曲鳴易一看到嚴舒,瞬間飛奔過來。
嚴舒順手把人接住:“別跑這麽快……”
後面的高傑陽:“……”我靠。
曲鳴易興奮得蹦跳了幾下,課間的不愉快一下子被見到嚴舒的快樂覆蓋。
“走,我帶你去吃學校最好吃的!”
“嗯。”
走了幾步,曲鳴易想起什麽,他對高傑陽說:“今天不一起吃了,下次吧。”
高傑陽皮笑肉不笑:“謝謝曲大少還能想起我。”
嚴舒瞥了眼,心想這也是個妙人。
北槐位于比較偏僻的地區,學校不強制住宿,中午也能回家,但大部分人嫌一來一回麻煩,哪怕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也沒那個必要,那點時間乾不了什麽。
曲鳴易中午不回家,會短暫在宿舍午休。
食堂一樓是學校開的補貼區,二三四樓則是專門掏那些富家子弟錢包的,味道好毋庸置疑,但價格卻是不菲。
不過,對于那些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少爺小姐來說,不過是勉強能夠接受的餐廳。
曲鳴易知道嚴舒愛吃酸口,就帶人吃了泰餐。
嚴舒看到菜單價格,哪怕活了一世,見過大場面了,但一碗一千八的秘制冬陰功湯,不過手掌大小,熟悉的模樣,熟悉的味道,很難想象是不是泰國王室成員親手熬制的,才能溢價這麽多。
“怎麽了?不好喝嗎?”曲鳴易謹慎詢問。
嚴舒:“不是,還行,我只是驚嘆它的價格。”
曲鳴易眨眨眼:“這樣啊……沒事,你随便花,我的錢多着。”說着,他還遞出了自己的飯卡。
嚴舒笑笑:“你的?”
曲鳴易:“嗯哼,我也能賺點錢了。你花的算裏面去。”
嚴舒:“那你自己花的呢?”
曲鳴易:“算我媽媽的愛。”
嚴舒:“好的,不過我也有爺爺的愛。”
曲鳴易:“那我給的愛你就不要了?”
嚴舒:“……偶爾可以。”
曲鳴易哼了一聲,又問:“爺爺他們也回來了嗎?”
“暫時沒有。”嚴舒搖頭,“可能要下個月,現在就我過來了。”
曲鳴易眸光微閃:“那你現在住的地方是……”
嚴舒:“這學期我都住校。”
曲鳴易一愣:“啊,為什麽?你可以、可以住我那裏啊?”
嚴舒:“算了吧,我不想碰上你那個誰都喜歡和他交朋友的爸爸。”
曲鳴易有點羞惱:“閉嘴,我不是說過不要提的嗎?”
嚴舒:“哦。”
曲鳴易:“我認真的,住我家。”
嚴舒:“不要。”
曲鳴易:“……”他咬了咬筷子,不吭聲了。
半晌,他把自己的飯卡推過去:“那我的愛你得接受。”
嚴舒瞥了眼:“行。”
那個瞬間,曲鳴易又是得意又是憋悶。
憋悶對方是個死直男,得意對方被他套了進來——
雖然名不正言不順,純屬自嗨,但他就是高興。
他不打算放棄,他打算從長計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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