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怎麽了？”
曲鳴易抿着唇，低聲說：“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嚴舒微怔，随後點頭：“我知道。”他覺得曲鳴易出乎意料的敏銳，但想想對方之前關于“爸爸”的一番論述，似乎又理所當然——
算是有錢人的早熟？
嚴舒想起對方的家世，感慨環境對人的影響真大。
誰家幼兒園的小朋友會知道這些？估計曲鳴易以前的幼兒園都是同階級的小孩，彼此父母的社交也更加緊密。很顯然，曲鳴易就是人群裏被衆星捧月的對象。
“沒事，以後我們是朋友了吧？”嚴舒伸手，勾着小尾指，“我們做個約定，以後一起玩，如果有問題和矛盾都要說出來，不能憋在心裏猜，可以嗎？”
曲鳴易聽到前面是不是朋友的問題時，有點猶豫，但緊接着，另一個問題抛過來，他瞬間忘了“是不是朋友”的思考，轉而琢磨後者。
“……可以。”曲鳴易勾上嚴舒的尾指，“你也要做到。”
嚴舒笑了笑：“那下節課下課我們玩什麽？”
曲鳴易：“拼積木！”
嚴舒：“好。”
就這樣，兩人這一天迅速拉近關系，早上的那點小摩擦煙消雲散，不複存在了。
下午放學，嚴談書早早地等在幼兒園門口，他一看到自己孫子，就笑眯眯地揮手。
嚴舒眨了眨眼，朝嚴談書的方向加快速度。
“哎呦，我的舒仔還是這麽有勁兒！”嚴談書把撲騰到腳邊的嚴舒抱了下，伸手要幫嚴舒背書包。
嚴舒義正言辭地拒絕：“我是大人了，要自己背。”
嚴談書點頭：“行，背累了和爺爺說啊。”
走在路上，嚴舒看到熟悉的一個背影——
是曲鳴易。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前，他被一個明顯是保镖打扮的高大男人拉着手，書包挂在對方手臂。拉開車門，保镖俯身，像要把人抱進去，被他拒絕了，自己手腳并用地爬上去。
邁巴赫啓動，保镖車一前一後，在這個老城區格外引人矚目。
嚴舒看着車子遠去，嚴談書：“舒仔，想不想吃蛋糕？”
“不了，爺爺，我想回家吃飯。”
“哎，好。”
曲家老宅
“寶貝，新的幼兒園習慣嗎？我聽陳丹講，你又和其他小朋友打架了？”曲鳴易的母親蘇茹坐在客廳，微笑看向曲鳴易。
曲鳴易不太開心：“你為什麽不去？”
蘇茹揚眉：“想見媽媽啊？回來不就能見到了嗎？”
曲鳴易：“老師叫家長你為什麽不來？爸爸沒空，但你今天一直在家，沒有出去做美容也沒有約其他阿姨逛街……你明明有空！”
蘇茹笑了笑：“寶貝，來，媽媽抱抱。”
曲鳴易不動，蘇茹便起身去抱他了。曲鳴易雙手橫在胸前，不發一言，嘴巴翹得快挂油瓶了。
蘇茹：“寶貝，你又不是乾了什麽好事，媽媽過去是挨批評，不是受表揚，媽媽當然不想過去啊。”
曲鳴易：“你不愛我了！”
蘇茹：“你都是石猴成精，哪需要媽媽的愛？”
曲鳴易：“……”
蘇茹：“哦，你還是大狼狗族的王，已經成年了，能自己做好一切，對嗎？”
曲鳴易氣得不行，掙紮着要下去。
蘇茹從善如流地放下他：“寶貝，換了新幼兒園有什麽不同嗎？”
曲鳴易：“課室矮小，飯難吃，床很硬，空調吹得不舒服，周圍人都很吵很聒噪很蠢——”他頓了頓，皺眉，“就一個人好一點。”
蘇茹：“哦？你交到新朋友了？”
曲鳴易沒說話。
蘇茹：“這次應該如你所願，那個朋友不是為了和爸爸認識才交朋友的吧？”
曲鳴易撇撇嘴：“不知道，可能吧。我說這件事的時候，他既沒有慌張，也沒有被戳破的羞惱，就很淡定地看着我。”
蘇茹依舊微笑着，曲鳴易繼續說：“反正他脾氣挺好的，無論我說什麽，他都不會生氣的樣子。”
“看來你很喜歡他。”
曲鳴易：“我要在這個幼兒園多待一段時間。”
蘇茹：“當然，你做決定就行。但是，等到了小學，你就要聽我的安排去合适的學校哦。”
曲鳴易：“初中。”
蘇茹：“你都沒上小學，怎麽知道不喜歡？”
曲鳴易：“我要的不是喜歡，是選擇權。”
蘇茹：“那你得習慣一件事，你或許是人群的焦點，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只為你而來。”
曲鳴易不開心了，他堵着一口氣說：“我不信！總有一天，會有人只為我而來！”
蘇茹嘆氣：“寶貝，金錢、權勢、階級、外貌……這些不是你的敵人，是你身上最微不足道的點綴。你應該相信，它們使你璀璨，但并不會掩蓋你自身的光芒。”
曲鳴易不屑一顧，轉頭離開。
蘇茹招了招手：“莫姨，給鳴易送杯苦瓜汁，讓他降降火。”
莫姨：“好的，太太。”
曲鳴易暴躁大喊：“我不要，我要橙汁！”
蘇茹：“換成橙汁。”
莫姨：“好的，太太。”
-
在嚴舒的刻意為之下，他和曲鳴易的關系越來越好，在幼兒園出入都是成雙成對，完全容不下第三個人。他們下課一起玩，中午吃飯挨在一起，每天互相送零食，拿家裏的玩具過來給對方玩。
曲鳴易的性格比較暴躁，一點就炸，芝麻般的小事，對方也會曲解出另一層意思，有時候嚴舒都佩服對方的思路，怎麽能鑽到這樣的死胡同。
他只能慢慢安撫對方情緒，用邏輯把對方的思維拐回來。
偶爾嚴舒覺得自己在帶小孩，咿咿呀呀地在耳邊吵個不停，但勝在聽勸，只要耐着性子，把人給辯倒，就會自動消音，陷入沉思的樣子。
但這些都沒什麽，最讓嚴舒頭疼的，是午休的時候，曲鳴易特別愛鑽進他的被子裏，說要一起睡，自己的床睡着硬。
“嚴舒，為什麽你的床這麽軟？”曲鳴易扒拉着嚴舒，打哈欠問。
嚴舒無語，看着曲鳴易四仰八叉的樣子：“你拿我當墊子當然軟。”
曲鳴易：“你是個好人。好人幫幫我。”
嚴舒：“不好意思，我今天暫時當壞人。”
曲鳴易：“我們是朋友，對吧？”
嚴舒：“不對，今天暫時不當。”
曲鳴易深吸一口氣：“嚴！舒！你信不信我喊了？”
嚴舒：“……”他差點嘴巴禿嚕，接你喊啊，看誰來救你。
他妥協，“你把腿放下去，頭可以靠我這裏。”
曲鳴易靈活地鑽到嚴舒懷裏，腦袋靠着，舒服地眯起眼睛：“我回頭讓這幼兒園的床全換了……就下星期……”
嚴舒：“……”
曲鳴易：“你為什麽不說話？”
嚴舒：“因為在心裏誇你真厲害。”
曲鳴易得意：“你對我好點，我能給你更多。”
嚴舒糾正：“你做好事，自己沒受益嗎？”
曲鳴易語塞：“我說其他！”
嚴舒拍拍他腦袋：“好了，別畫大餅了，趕緊誰睡覺。”
曲鳴易撇嘴，哼哼唧唧地抱着嚴舒，還去拉對方的手。
“別握這麽緊——”嚴舒無奈，“你不覺得每次醒過來，手心都是汗嗎？”
“我就喜歡汗，你有意見？”
“我不喜歡。”
“……”
“嗯？”嚴舒捏捏他的小尾指。
曲鳴易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一點：“這樣行了吧？”
嚴舒：“……”
曲鳴易：“喂，你不要得寸進尺！”
嚴舒：“你就算長得再可愛，也不能亂說話吧。”
曲鳴易不說話了，大眼睛眨了眨。因為皮膚白，還薄，一點點紅上臉就特別明顯。他哼哼唧唧地又黏過去，怪有意思的。
嚴舒看得好笑，心想：小屁孩真麻煩……
但他又忍不住憐愛心泛濫。
系統說“友情的羁絆”，現在看——
啧，更像養了個小孩。
黏黏糊糊的霸王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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