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两侧的行道树飞速后退，紫妍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她第一次坐汽车，上车前还嫌弃这铁壳子没有斗气化翼快，宁川告诉她这东西不需要斗气也能跑。
她死活不信，直到宁川把仪表盘上的数字踩到一百二十码，她才勉强承认这个叫“汽车”的东西确实有两下子，虽然速度还是没她飞得快，但胜在不用自己出力。
萧炎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搁在敞开的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那些整齐划一的护栏、每隔几公里就出现一块的绿色路牌、服务区里排队接热水的货车司机，每一样都让他的记忆在苏醒。
他也曾是这片风景里的人，只不过那是在另一个世界。
如今他已是迦南学院内院的顶尖天才，一尺下去能轰塌半座山，却坐在这辆时速不过一百多码的汽车里，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渺小。
药尘的灵魂虚影从萧炎手指上的纳戒中飘出，悬浮在后排两个内院学员中间的扶手上方。
服务区里那些在停车场上来回穿梭的汽车让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宁川有点意外的问题：“这些车跑这么快，靠的是什么能量？”宁川说是汽油，从地下抽上来的原油提炼出来的。
药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这个世界的凡人用纯粹的技术实现了堪比炼器术的成果，没有斗气，没有阵法，全靠对自然规律的掌握。
宁川说这只是冰山一角，到了白云市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进入白云市城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霓虹灯把整条商业街映得如同白昼，巨大的电子屏在半空中轮播着广告，地铁站的入口处人流如织，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自拍。
紫妍蹲在街边的长椅上，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嘴里还叼着一根烤面筋，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她已经完全被这个世界的美食征服了，连说话都带着一股孜然味：“你们这个世界太会过日子了！这个糖葫芦比内院食堂那个只会煮魔兽肉的胖老头强一百倍！”
宁川笑着给她指了指不远处那家网红冰激凌店，说那家店卖的东西比糖葫芦还甜，紫妍二话不说拽着两个内院学员就往那边冲。
那两个学员一个叫韩磊，一个叫柳菲，都是萧炎在内院的同期学员，修为在斗灵初期。
原本是被派出来执行探查任务的，现在莫名其妙跟着宁川进了异世界，全程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萧炎站在十字路口，仰头看着对面那栋他记忆中本该是新华书店的位置。
那里确实是一栋建筑，但不是新华书店，而是一家他从未见过的电器商场。
他问宁川能不能去一个地方看看，宁川问哪里，他说江市。
宁川想了想——地球的江市，对应到蓝星的版图上，应该就是白云市。
还真是巧了。
他说这里就是白云市，对应地球的位置大概就是你说的江市。
萧炎听了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到处走走吧。
他们沿着萧炎记忆中那条回家的路走了一遍。
街口的那棵梧桐树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共享单车停放点。
记忆中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奶奶的摊位，现在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曾经住过的那栋居民楼的位置，如今是一片写字楼的停车场。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停车场的栏杆外面，看着里面那些整齐排列的轿车，看了很久，然后只是摇了摇头，说走吧。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在瓦国废墟上的那种颤抖，也没有刚进白云市时那种隐隐的期待。
那双眼睛里翻涌了十几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熄灭了。
紫妍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只是拽了拽他的袖子，把手里那串还没咬过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小声说：“萧炎萧炎，你别难过，我请你吃这个。”
萧炎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紫妍那双亮晶晶的紫色大眼睛，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韩磊和柳菲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炎这副模样，韩磊压低声音问宁川萧炎是不是来过这个世界，怎么感觉他对这里很熟悉但又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宁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知道萧炎的秘密，但他不会替他说出来。
萧炎自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沉默着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与他记忆中似是而非的街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里，宁川带着他们把白云市能体验的东西全都体验了一遍。
他们坐了地铁，紫妍在车厢里晃得站不稳，扯着宁川的袖子问这个铁盒子为什么跑得比汽车还快而且不会堵车。
宁川说因为它是从地底下钻过去的，紫妍瞪大了眼睛说那不就是土遁术吗，你们这个世界连凡人都能土遁？
他们去坐了观光电梯，从一楼直上八十八层，药尘感受到那股把人往上推的加速度。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世界的凡人已经掌握了御空之术的雏形。”紫妍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不用斗气，还不用自己飞。”
他们还去吃了一顿火锅，紫妍第一次见到鸳鸯锅底时以为是什么阵法，红汤和白汤各占半边，泾渭分明。
她用手指戳了戳汤底中间那道弯曲的分界线，问这东西是不是用什么斗技隔开的，宁川说这叫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你想吃哪边就涮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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