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时间,夏国与瓦国接壤的边境线上。
那道原本只是临时拉起的铁丝网,已经在一轮接一轮的紧急施工中,变成了一道高达十米的钢筋混凝土高墙。
工程兵轮班倒,混凝土搅拌机昼夜不停,探照灯把墙顶照得亮如白昼。
该回来的人已经回来了,从瓦国撤侨的专机和大巴在过去两周里,一趟接一趟地把夏国公民运回了边境这一侧,隔离区内人满为患,但秩序尚在。
然而口岸的铁丝网前面,依然黑压压地聚集着大量瓦国平民。
他们带着包袱,抱着孩子,把护照举过头顶反复摇晃,用仅会的那几句蹩脚中文不断重复着“求求你们”。
隔着一道墙,世界被分成了两半。
墙这边的瑞川市灯火通明,军队和防疫人员来回穿梭,虽然紧张却仍有秩序。
墙那边的云边渡市,已经开始冒出零星的黑色烟柱,那是某些街区在无人扑救的情况下自行燃烧。
宁川站在指挥部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前,目光越过那道高墙,落在远处云边渡市区上方升起的几道烟柱上。
人群里偶尔会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在哭喊,有人举着手机想证明自己和夏国某个城市的某个亲戚沾亲带故。
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墙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他们的任务是“封控”,不是“接收”。
宁川看了许久,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收回视线时似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瓦国恐怕是彻底没有逆转的可能了。
这些天,根据联合指挥部的情报汇总,他大致拼出了瓦国崩盘的完整时间线。
仰市爆发之后,T病毒沿着公路网和逃亡人群迅速扩散,不到一周就蔓延到了全国近一半的省份。
期间不是没有军阀试图控制局面,有的下令封锁城镇,有的出动军队扫荡感染者,
但问题在于瓦国几十支军阀武装,
没有统一的调度中心,没有足够的弹药和后勤,没有防疫监控体系,没有疾控专家,甚至没有一个能确保指令不被下属当耳旁风的指挥链。
士兵看见丧尸会开枪,开完枪发现子弹打光了就扔下枪跑。
跑回家,发现自己村子也已经有丧尸了。这就是瓦国的现实。
“啊……!”
突然,口岸对面的人群中爆出一阵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哭喊,是骤然拔高之后被恐惧堵在嗓子眼里几乎发不出来的嘶哑。
宁川抬眼看去,只见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像被扔进一块石头的池塘一样猛地炸开。
人群四散奔逃,几个原本蹲在地上靠在一起取暖的人正浑身抽搐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白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黄色,嘴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其中一个扑倒了他旁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同伴,牙齿嵌进了对方的颈部动脉。
鲜血喷溅出来的瞬间,另外几个感染者也开始追逐身边最近的目标。
口岸瞬间变成了地狱。
人群四散奔逃,行李箱、手机、鞋子、头盔被踩了一地。
几个负责在此处维持秩序的军阀士兵慌乱中开了几枪,子弹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打中了一个仓皇奔逃的平民的后背,那个人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身后的感染者随即扑了上去。
那几个士兵见状再也顾不上什么维持秩序,把手里的枪往背上胡乱挎了一下,撒开腿跟着人群一起往远处跑。
不少惊惶到失去理智的人挤过长满铁刺的铁丝网栅栏,双手拍打着混凝土墙的大门,哭喊着求夏国士兵放他们过去。
手掌在铁皮上拍出了血,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可惜……不可能,口岸已经彻底关闭。
那道高达十米的混凝土墙和墙后重重叠叠的钢铁防爆大门,从关闭的那天起就没有再打开过。
墙上的士兵端枪而立,脸部肌肉绷得铁一样硬,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禁止任何未获授权人员越过这道墙,必要时刻允许开火。
很快,秦志远、剑晨和萧逸等人,也被外面那阵混乱而绝望的声浪从指挥大厅里拽了出来。
他们站在口岸高墙上方搭建的观察平台上,看着下方那几个形如地狱恶鬼的感染者,正趴在地上疯狂撕咬一具已经没有反应的躯体。
血肉被牙齿从骨头上撕下来的声音,隔着几十米传上墙顶,剑晨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萧逸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秦志远的脸色铁青而难看。
他们虽然在情报简报里,看过无人机拍回来的仰市丧尸视频。
但隔着屏幕看和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亲眼看着一个人的脸被活活咬掉半张,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宁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随风雨飘落到墙顶的枯叶,弯下腰随手抓起一小把。
五指微拢间,叶片已经被真气灌注,边缘绷直如刀。
“刷刷刷”
他抬手,随意一挥。
那片片树叶撕裂空气发出轻微的破风声,穿过人群上方,精准地钻入那几个正在撕咬尸体的丧尸脑后。
百八十米的距离,在蕴含真气的叶刃面前约等于是零射程。
几个丧尸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然后齐齐失去控制般软倒在地。
人群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有人跪下来对着天磕头,有人瘫坐在地上抱着怀里吓傻了的孩子失声痛哭。
更多人则是愣愣地盯着高墙上那个收回手的年轻人,脸上是劫后余生、却又不确定刚才那幕是否真的发生过的恍惚。
“宁川,你的武功到底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萧逸开口了。
他看着宁川,目光比平时认真了至少两倍,声音里有好奇,也有一些身为武者的不服。
他在天盾局的定位很明确,目前他是官方唯一个拥有符纹、已经初步培养出内力和实战能力的自己人。
从风云世界带回来的那些内功心法,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有条件修炼。
剑晨作为无名的弟子,实力虽然远超他,但终究是风云世界的人。
在天盾局的身份是特聘顾问和教官,等符纹冷却期满一年,他大概率还是要回风云去。
因此萧逸就是天盾局真正重点栽培的那根超凡苗子,不是合作者,不是顾问,是自己人。
可就算是这样,萧逸也无法想象自己要把武功练到,飞花摘叶皆可杀人的程度,倒地需要多少年。
他比宁川大不了几岁,对方的实力,却已经站在了一个让他需要用仰望来形容的维度上。
这不是几年的差距,这是一辈子的差距。
宁川转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既不炫耀也不刻意掩饰:“武功要想有所成就,靠按部就班苦练,时间得按年来算。我这么强,自然是吃了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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