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上人闻言,那道深邃的目光倒也未曾真正生出几分不满,只是点了点头。
"行。十个,便十个,我圣教年轻一辈,多的是这般境界,倒也够用了。"
言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道,此刻已然自轩辕玦、蚩戾二人身上悄然撤了下去。
二人只觉浑身一松,那教他们险些窒息的死亡威压,此刻也是尽数消散开来。
……
老田、老池各自上前,将地上仍未起身的玄伯、赤丘二人搀扶了起来。
老田探手在玄伯身上一拂,一道温润气机随之渗入。
玄伯闷哼一声,喉间那口淤积的血气方才顺畅了几分,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池也是同样,一掌按在赤丘肩头,赤丘那道虚浮的气息,此刻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轩辕玦拾起地上那尊已然黯淡了几分光泽的轩辕鼎,捧在手中细细摩挲了一番,见其确是毫发无损,方才略略松了口气,重新收回了袖中。
蚩戾也是同样,将那面兵主旗拾起。
抖了抖旗面之上的沙尘,见旗身完好,唇角渐渐添了几分苦笑。
老田、老池各自自袖中取出了一方色泽古朴的玉符,径直递到了了尘上人面前。
"这是我等两族的凭证,"老田这般说道,"玉符之中蕴藏着可以指引往我等山门去的路径。道友往后,什么时候想过来,便可随时过来,我等,扫榻相迎。"
了尘上人伸手接过,指尖摩挲了两下。
也未曾真正细看,只是随手将两方玉符收入了储物袋之中。
"两位,倒是信人。"
他这般说道,语气之中添了几分难得的赞许之意。
"携带你们这几位后辈,速速离去罢。"
……
老田、老池闻言,也不再多做停留。
半空虚渡之间,轩辕玦望着眼前这道老者,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之色,深深一揖。
"长老,此番,是晚辈行事鲁莽,累及玄伯受了重伤,更是教家族蒙羞了。"
蚩戾也是同样,那道原本还带着几分血气方刚的躯壳,此刻也是难掩几分沮丧,随之躬身。
"晚辈此番,也是一般,教长老与族中蒙羞了,甘愿领罚。"
老田闻言,只是伸手在轩辕玦头顶轻轻拍了拍,那道教人瞧着颇为温和的语气,此刻也添了几分教人心安的意味。
"无妨。"他这般缓声道,"你二人,须得明白一桩道理。而今这方天地,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你我氏族说了算的天下了。"
他略一停顿,续道。
"这方修仙界,历经万载,早已教诸子百家、诸方宗门开枝散叶,人才辈出。方才,那了尘道友的手段,你二人也是亲眼见识过了。这般人物,落在我这两族的传承之中,未必真能寻得出几个。"
老池也是随之接过话头,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我等此番答应给予这十个名额,倒也并非全然,是教了尘道友这般威压所迫。更是存了,教你等这般族中子弟,也能借此机缘,多去见识见识,这方外界宗门弟子的真本事。"
他这般说着,望向了轩辕玦、蚩戾二人,语气渐渐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你二人往日里久居族中,纵是外出历练,那份深藏骨子里的高傲,也未曾磨去半分。今日,也算是教你二人长了一次教训。往后行走这方天地,须得收起几分气性,莫要再教这般自负,误了自己的性命。"
轩辕玦、蚩戾闻言,皆是心头一凛,齐齐躬身应道。
"晚辈,谨记教诲。"
……
这方戈壁滩地之上,此刻便只剩了尘上人,一人独立。
他望着那处四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半步,那双深邃的眼睛之中,此刻倒也添了几分教人瞧不真切的感慨之色。
半晌,他方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摇了摇头,那道苍老的声音,此刻也添了几分自言自语的意味。
"我那师侄,倒还真是会惹事。"
他这般喃喃道,"随随便便,捎带来一句,教老夫替他照看照看他那门人,倒教老夫,忙活了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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