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虬跪伏在地,那道苍老的意念,仍带着几分惶恐,久久未能平复。
曾毅望着它,语气平淡。
"起来罢,此事,怪不得你。"
苍虬这才缓缓直起身,那双深陷的老眼中,添了几分复杂神色。
曾毅重新取出那枚灰白种子,种子表面十一张扭曲鬼脸,依旧透着诡异气息。
"这枚种子,你可有把握培育?"
苍虬目光落在种子上,沉吟片刻,方才应道。
"主人,此物虽是域外异种,然则老朽这一族,同为灵植一脉,习性根本,多有相通之处。给老朽些时日,细细揣摩其生长脉络,倒也不是不能。"
它顿了顿。
"只是此物凶名在外,鬼脸魔藤这一族,以吞噬掠夺为生,一旦破土发芽,所需血肉滋养,只怕远胜寻常灵植百倍。"
曾毅点头。
"血食之事,不必你操心,我自会设法筹措。"
他语气渐渐添了几分郑重。
"很好。此后,你便跟着我。这枚种子,交由你专责培育,务必用心。"
苍虬恭声应下。
"是,主人。"
曾毅将种子重新递了过去,目光却渐渐凝重起来。
"还有一事,你须谨记。"
他道,"此后行事,须得低调。你已非万年前的境界,此刻这具躯壳,纵是苏醒过来,底蕴也大不如前。莫要仗着当年的凶名,肆意妄为。"
苍虬那具枯槁的身躯,微微一颤,似是想起了方才那场,教它险些丧命的鏖战。
"主人教训得是。"
它应道,"老朽这些年蛰伏秘境深处,早教这漫长岁月,磨去了大半锐气,此刻这般境界,落在这方天地,也不过是寻常存在罢了,断然不敢再生半分张狂之心。"
曾毅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具枯槁躯壳上。
"你且说说,恢复到巅峰境界,须得多少时日?"
苍虬沉吟片刻,缓声道。
"主人有所不知,老朽这一族,根本所在,并非寻常修士的丹田识海,而是一枚老朽称之为树芯的本源之物。"
它这般说着,右掌上浮现出一缕微弱光晕。
光晕深处,隐约可见一枚米粒大小、色泽枯黄的物事。
"这便是老朽的树芯。巅峰之时,此物堪堪有拳头大小,蕴藏着老朽这一族历经万载积累下来的全部本源。只是教这万年蛰伏消磨,此刻,竟只剩下米粒大小了。"
曾毅望着那枚微小树芯,眉心微蹙。
"这般消磨,倒是骇人。"
苍虬苦笑一声。
"若非老朽这一族天生顽强,只怕早已教这漫长岁月,消磨殆尽,魂飞魄散了。"
它续道。
"若想恢复巅峰之境,寻常滋养万万不够,须得历经数百年光景,再辅以大量血食,方能一点一滴,将这树芯重新滋养壮大。这般时日,急不得,也躲不过,唯有老实熬着,方是正道。"
曾毅闻言,了然点头。
"原来如此。数百年,倒也不算太长。你且安心跟着我,血食之事,我自会设法筹措。"
苍虬难掩感激。
"多谢主人。"
曾毅转身望向立于一旁的魂老。
"此地是非太多,此番域外生命尽数脱困,往后只怕不得安宁。你我,速速返回铁云城罢。"
魂老悠然的神念,随之传来。
"公子所言极是。方才那位化神前辈的手段,教老夫至今心有余悸,这方天地是非太多,还是速速离去为妙。只是……"
它语气添了几分沉吟。
"这域外生命一朝脱困,往后只怕不止这方蛮荒疆域,中州、圣教治下诸方城池,怕是也要因此,多生变故。公子此番虽是收获不小,往后行事,须得多留几分心思,莫要教这般乱局波及铁云城。"
曾毅深以为然。
"魂老所言,我记下了。"
言罢,他转身望向苍虬。
"回去之后,你将这鬼脸魔藤一脉的相关信息,还有你所知晓的域外生命各支各脉详情,尽数整理一番,呈给我,越详细越好。"
苍虬恭声应道。
"是,主人,老朽这便着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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