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拓宽线索来源,张国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自己的私人手机号码,正式公布为全国线索征集热线。
从那天起,这部手机成了他不离身的执念,也成了全家人的困扰。
电话铃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响起,白天、深夜、凌晨,随时都有陌生来电涌入。
有真实线索、有无用爆料、有恶意骚扰、有无端揣测,繁杂的信息层层叠加。
张国明睡觉都将手机紧贴枕头,铃声一响,瞬间惊醒,摸起手机就接,一边倾听一边飞速记录,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无数个深夜,刚躺下片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但凡听闻有价值的线索,他立刻披衣起床、驱车出警,不分昼夜、不顾疲惫。
妻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无数个深夜独守空房,满心担忧与委屈,忍不住时常埋怨:“你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家里你不管,身体你不顾,再这么熬下去,人都要垮了!”
张国明每次都沉默以对,满心愧疚,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比任何人都想抓住那个藏在黑暗里的恶魔,比任何人都想还给黑金市一片安宁。
可现实残酷又冰冷。
哪怕全员不眠不休、哪怕线索源源不断、哪怕全城严防死守,依旧无法遏制黑暗的蔓延。
凶手依旧隐匿在人海之中,依旧在暗处窥伺,依旧能找准时机,再度伸出罪恶的双手。
夜幕笼罩黑金市,灯火万千,却照不进无边的黑暗。
那个残忍的连环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而下一场杀戮,无人知晓,何时降临。
2001年5月22日,初夏的黑金市裹挟着燥热的风。
清晨的老城区褪去了深夜的沉寂,街边老式梧桐的枝叶被暖风拂得簌簌作响,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自行车的叮铃声、摊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是千禧年初小城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没有人察觉,喧嚣的街巷里,蛰伏半年的恶意,再度苏醒。
男人混迹在人流阴影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身形佝偻,眼神却像淬了寒的针,冷冷扫过街头往来的行人。
这半年来,他极力压制心底翻涌的暴戾与贪念,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耐着性子潜伏在城市的角落。
如今克制彻底崩塌,他漫无目的地在老街转悠,精准筛选着自己的猎物——独居、温婉、看起来生性柔软的女人。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前方的一道身影。
张瑾花,二十八岁,黑金市妇幼保健院的护士。
常年穿着干净护士服、温柔耐心对待产妇和孩童的她,是这条老街公认的美人。
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温婉清丽,常年熬夜轮班养成的清淡气质,让她区别于市井的浮躁,干净又温柔。
今早她轮休,换上了简单的棉质碎花短袖、休闲长裤,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亮眼。
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菜篮,里面装着新鲜的青菜、鸡蛋和一把小葱,是寻常人家最朴素的晨起模样。
她步履轻盈,走得从容放松。
在医院日复一日应对突发状况、安抚病患情绪的职业本能,让她心思细腻、远超常人冷静,但此刻沉浸在平凡生活里的她,全然没有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已经牢牢钉死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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