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听上去，似乎是黄泉火车上的广播。
广播的音质很差，像是从老旧喇叭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独有的、摩擦般的刺耳杂音。
那声音似乎无处不在，仿佛有无数个喇叭，贴在陈卓的耳边低语。
“尊敬的乘客，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接下来您将面临两种选择。”
陈卓悬浮在黑暗中，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两种选择？
乘务员在车厢里，可只说了检票之后进入梦境，可从没提过还有什么选择。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旋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样子乘务员说的话，不仅仅是真假参半那么简单，还说一半留一半，把最关键的部分，藏得个严严实实。
可陈卓转念一想，觉得乘务员若是知道这些，这广播应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乘务员应该不知道，乘客还需要做选择这件事情。
“温馨提示：接下来的选择将关乎您的人身安全，请尊敬的乘客谨慎选择。”
广播声再次传来，公布了两个选择的具体内容。
“选择一：成为本次列车的乘务员。
选择二：继续以乘客的身份乘坐本次列车。”
“成为乘务员？”
陈卓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海中几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疑问，当即串联在一起有了答案。
先前的那个乘务员，经过他和镜鬼的反复确认，发现他身上没有一丝诡气，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可是一个普通人却在这节车厢里，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又出现，那种可以瞬间移动的手段，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如今听到广播给出的选择，陈卓就全都明白了。
黄泉火车和乘务员之间，是一种类似雇佣的关系。
乘务员替黄泉火车做事，黄泉火车便赋予乘务员某种权限，让他不需要进入梦境，不需要像其他乘客一样，在睡梦中面对未知的恐怖。
此前乘务员在车厢里，接连两次施展的瞬移，恐怕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是这列黄泉火车的诡域，所赋予他的能力，是诡域本身在替他完成，空间的折叠与转移。
而乘务员所要付出的代价，大概就是向每一批新的乘客，介绍黄泉火车的乘车规则，以及完成乘客的检票流程。
想通这一节，陈卓对着面前的黑暗，发出自己内心的疑问。
“如果我选择成为乘务员，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黑暗沉寂了一秒。
紧接着，广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冰冷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得意的语气。
“我会赋予你在火车上不死的能力，而你只需要帮我检票。
当然还有一点要求是，你永远不能离开黄泉火车！”
不能离开黄泉火车。
陈卓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所谓的乘务员，本质上就是被黄泉火车，圈养在车上的工具人。
得到了不死之身和诡域权限，代价却是永远被囚禁在，这列不知开往何处的黄泉火车上，成为它体内的一部分。
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检票的工作，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乘客死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