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圣贝纳迪诺山脉东麓的晨雾还没有散透。
贰心把深绿色吉普车停在一片松林覆盖的山坳里，熄火，拉上手刹。从车窗望出去，山脊的轮廓在雾气的掩映下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太阳还没有跃出地平线，但天空最东端已经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酝酿着苏醒。
他背上背包，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手枪在大腿外侧的绑带枪套里，备用弹匣在夹克两侧的口袋里，金属盒里的爆破材料在背包最内层，对讲机挂在腰带上，频率已经调好。然后他推开车门，踩着覆盖了露水的落叶地面，沿着山坡向南侧移动。
从昨晚侦察得到的信息来看，那座伪装成退役军事通信站的设施位于这片松林深处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外围的巡逻队以六小时为周期轮换，当前这个时段正好是轮换过后的“低温窗口”——守卫刚刚交班，注意力还没有完全回到警戒状态。这是最理想的渗透时刻。
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行进，溪谷底部覆盖着碎石和枯枝，踩上去发出的声响被周围的风声和鸟鸣掩盖。他的脚步保持着均匀的节奏，身体重心压低，每一步都踩在深色的岩石或者裸露的树根上，避免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明显的足迹。
大约行进了一刻钟，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经过人工清理的开阔地带。在这片开阔地的中央，矗立着一组灰色的混凝土建筑——一栋两层的主楼，两座低矮的附属建筑，以及一根大约二十米高的天线塔，塔身锈迹斑斑，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处已经被废弃多年的通信站。
但贰心的目光落在了主楼底部——那里有一个不显眼的通风口，格栅是新的，钢质表面没有锈迹，格栅边缘的螺栓也是新换的。真正被废弃的建筑，不会有人用新螺栓加固通风口。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了大约十分钟。主楼正门紧闭，门口没有守卫，但贰心注意到一楼窗户内侧有人影快速闪过——不是一个，是至少三个。他们的移动方向是从主楼的东侧向西侧，像是在交替巡查某个内部走廊。
他没有走正门，也没有走侧门。他选择的是那个通风口。
通风口位于主楼东侧外墙底部，格栅大约六十厘米见方，固定螺栓是标准的六角形，用一把可调节扳手就能拧开。贰心在背包的侧袋里摸出那把小扳手，匍匐着移动到通风口旁边，将扳手套在螺栓上，缓慢而均匀地施加力量。每拧松一颗螺栓，他就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继续下一颗。
五分钟。他把八颗螺栓全部拧松，轻轻取下格栅，放在旁边的草丛里。通风口内部是一条狭窄的金属管道，大约七十厘米见方，通向建筑内部的方向。管壁内侧积着一层浅灰色的灰尘，说明这条通道不是经常使用的路线。
他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可以以弯腰的姿势前进。温度比外界低，空气带着金属和混凝土特有的干燥气味。他向前爬行了大约八米，管道开始分岔——一条向左上倾斜，另一条向右下延伸。
右下方向。根据地图和设施结构的判断，地下层应该在建筑基底的下方。贰心选择了右下的岔道，继续向前爬行。
又爬了大约十米，管道前方出现了一扇金属百叶窗。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设备间——里面有几台大型变压器和配电柜，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和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温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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