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上的雾气，动作缓慢而细致。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像在组织语言。
“两年前，国防部找到我，让我参与一项关于‘非物质能量形态＇的研究。当时他们用的措辞很谨慎——‘非常规能量现象＇、‘意识残留体＇——但在研究进行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完全密封的隔离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空气流通的通路。那个人在里面待了三天，然后他开始……变化。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物质，那些物质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个类似茧的结构。四十八小时后，那个茧裂开了。那个人还在，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意识，在那具身体里活动着。”
他戴回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贰心：“那是我第一次明白，臣道联盟的＇灵魂融合＇实验不是神话，是已经实现的技术。而国防部的人早就知道这件事。他们甚至在资助类似的研究。”
“所以‘哨兵＇计划——”罗刹说。
“——是两面的。”哈里斯接过话头，“表面上，它是为了防御＇超自然恐怖主义＇。但实际运作中，＇哨兵＇计划内部的某些分支，正在重复臣道联盟的实验。他们的目标是制造出可以被控制、被使用的＇灵质武器＇。他们镇压街上的那些游荡碎片，不是为了消灭它们，而是为了回收它们的样本。”
哈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向外面安静的街道。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们要找的东西——‘恶魔之子＇——它的源头不在巴西，也不在日本。”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贰心脸上，“它的源头在美国。＇恶魔之子＇计划的核心数据，一直被保存在加州某处。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那人在洛杉矶的联邦政府大楼里——他叫马克·韦斯特，是＇哨兵＇计划的执行副主管。三年前，是他联络臣道联盟启动了跨国合作。田中信男和山本一郎都是他的联系人。”
哈里斯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快速写下一行字，递给贰心。
“这是韦斯特的办公地址，”他说，“你们要找的线索，就在他手里。”
贰心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你为什么帮我们？”贰心问。
哈里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变温的茶，抿了一口。
“因为我在国防部的那些朋友，”他说，声音很低，“他们已经不太像是我的朋友了。而我看得出来，你们是那种……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穿过镜片，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透亮：“你们是真正想结束这件事的人。对吧？”
贰心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捏住了那张写着马克·韦斯特地址的便签纸。
“我们会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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