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瓦加斯广场上停着一辆暗红色的福特货车，车厢是封闭的，上面印着“圣保罗渔业运输公司“的字样，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像是用了几十年的老车。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了贰心和罗刹一眼，然后朝车厢后面努了努嘴。
贰心拉开货箱门，里面堆满了装着冰块的塑料箱，散发出浓烈的鱼腥味。那些冰块出名字的鱼类，在日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钻到最里面，“那个司机说，他的声音很粗哑，“有夹层。会有点挤，但能过关。“
贰心爬上货箱，推开那些塑料箱，露出货箱底板上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没有区别的金属板。他用力一拉，金属板被揭开，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旧毛毯，但毛毯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霉味。
罗刹没有犹豫，她侧身钻了进去，平躺在隔层里。贰心跟着钻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金属板拉上。金属板关合的瞬间，光线被完全隔绝，只留下细小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鱼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
司机在外面把那些塑料箱重新堆好，然后关上货箱门。引擎发动，货车开始颠簸着向前行驶。
他们在这个黑暗的、散发着鱼腥味的隔层里躺了整整六个小时。货车先后经过了两个检查站，每一个都要停车接受检查。每次停车，罗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掌心沁出冷汗。她能听到守卫用葡萄牙语和司机交谈的声音，能听到脚步声在货箱外面来回踱步的声音，能听到金属棍敲击塑料箱的声音。
但守卫没有发现那个夹层。
第二个检查站通过后，货车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停了下来。引擎熄火，货箱门被打开，塑料箱被搬动的声音传来，然后隔层上的金属板被掀开，新鲜的空气和昏暗的灯光涌了进来。
“到了，“司机的声音传来，“出来吧，快点。“
贰心从隔层里爬出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散发出浓烈的鱼腥味。罗刹紧随其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们站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仓库的墙壁上挂着几盏裸露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地面上有些油渍和散落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司机递给他们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把车钥匙和一张手写的地图。
“车在后院，那辆白色的大众轿车，“司机说，“地图上有从圣保罗到边境的路线，但你们最好在边境地区换一辆车。边境巡逻队会查车牌，本地车容易被盯上。“
贰心接过信封，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美元，递给司机。
司机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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