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根铁棍，握在手里。
“我们从侧面进去。”他说，他指了指建筑侧面那扇有新木板的窗户，“那扇窗户是他进去的通道，也是我们进去的通道。”
罗刹点了点头，她检查了一下手枪，确认弹匣是满的，然后把它插进枪套里。
他们沿着灌木丛的阴影，向那栋建筑的侧面移动。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和碎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但雨声掩盖了这些声音，让他们可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
他们走到那扇窗户
贰心用手推了推那些木板，发现它们钉得很牢固，不是那种随便钉上去的。他拿出撬棍，插进木板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撬。木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被撬开了一个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窗户。
他继续撬，很快就撬开了三块木板，露出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洞口。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以前的生产车间，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房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灰尘中，可以看到一些脚印，从窗户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房间的深处。
“有人来过。”贰心低声说，他指了指那些脚印，“而且，是最近来过的。”
他钻进了窗户，轻轻落地，然后蹲在阴影中，观察了几秒钟，确认没有异常，然后向罗刹打了个手势。
罗刹跟着钻进来，同样轻轻落地，然后蹲在他身边。
他们沿着那些脚印，向房间的深处走去。房间很大，足有几百平方米，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有纺织机，有缝纫机，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机器，上面落满了灰尘，像是被时间凝固的雕塑。天花板很高，但大部分的日光灯已经坏了，只有几盏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走了大约两分钟，来到了房间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通向另一个房间。
贰心推开门，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嘎声，在安静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闪身进了门，然后看到——
那是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一些文件。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看到贰心进来，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贰心看着那个人，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山本一郎。
那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日本男人，那个在码头区的后巷里跪在地上，用一种虔诚的语气说着日语的人，那个被那些灵魂的碎片选中作为新的控制中心的人。
他就在这里，坐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像是在等待着贰心的到来。
“你知道我会来？”贰心问，他的声音平静，但握在手里的铁棍没有松开。
“我知道。”山本一郎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在码头区后巷里那种虔诚的语气完全不同，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命运的人，在用一种淡然的态度面对一切，“那些灵魂告诉我的。它们说，你会来。它们说，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它们的人。”
贰心看着山本一郎，他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扫过，寻找着任何被寄生的迹象——黑色的纹路，黑色的眼球，黑色的唾液。但山本一郎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他的皮肤是正常的颜色，他的眼睛是正常的颜色，他的呼吸平稳，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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