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灵魂，它们在害怕。”贰心说，他的手指依然触碰着那些黑色液体，“它们被困在那副甲胄里几百年，被封印，被压制，被当作工具来使用。它们不是想要杀人，它们是想要自由。”
他站起身，手指离开了那些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又开始流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像是在等待。
“山本一郎不在这个房间里。”贰心说，他转过身，看着罗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他知道我们会来，所以他提前离开了。但他留下了这个——这个甲胄模型，还有那些灵魂的碎片。它们是在等我，在等我触碰它们，在等我理解它们。”
“理解它们？”罗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是在说，那些杀人的东西，那些从人的身体内部把人撕裂的东西，它们只是想被理解？”
“我不是在说它们是善良的。”贰心说，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在雨中变得模糊的街道，“它们杀了人，很多的人。它们是有罪的，它们应该被毁灭。但在它们被毁灭之前，我们需要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它们为什么这么做，它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些，我们就无法真正阻止它们。”
罗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走到神龛前，蹲下身，看着那些正在地板上蔓延的黑色液体。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警惕，但也有一些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的、危险的生物。
“你说它们想要自由。”罗刹说，“那它们为什么会杀那些臣道联盟的人？那些人不是把它们从封印中释放出来的人吗？”
“因为它们被利用过太多次了。”贰心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它们曾经被那个古老的家族利用，被日本军方利用，现在又被臣道联盟利用。每一次，它们都被当作工具，被当作武器，被当作一种可以被驯服的力量。但它们不是工具，它们是生命，是被困在甲胄里的生命。”
他转过身，看着罗刹，继续说：“当它们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它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恩，而是愤怒。它们愤怒于那些想要利用它们的人，愤怒于那些把它们当作工具的人。所以它们开始猎杀臣道联盟的人，不是因为它们在复仇，而是因为它们想要保护自己，不想再被利用。”
“但它们的猎杀方式太残忍了。”罗刹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从人的身体内部把人撕裂，那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那是一种酷刑。”
“因为它们没有更好的方式。”贰心说，“它们被困在甲胄里几百年，它们没有学会如何与人类和平共处，它们只学会了恐惧和仇恨。它们只知道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毁灭。”
他走到罗刹身边，蹲下身，看着那些黑色液体，它们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在画一个符咒。
“如果我们想要阻止它们，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暴力，而是理解。”贰心说，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们需要找到它们的核心，找到那个能够控制它们的东西，然后与它们沟通，让它们停下来。”
“沟通？”罗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是在说，你要和那些杀人的灵魂谈判？”
“谈判可能是一个太强的词。”贰心说，他站起身，走到神龛前，拿起那副甲胄模型，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个细节，“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理解它们。它们想要自由，我们可以给它们自由。但前提是，它们必须停止杀人。”
罗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你疯了。你完全疯了。”
“也许吧。”贰心说，他把甲胄模型放回神龛上，然后转过身，看着罗刹，“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山本一郎已经跑了，那些黑色液体正在扩散，臣道联盟的人正在追捕我们。如果我们继续用暴力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们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山本一郎。不是杀死他，而是找到他，然后让他带我去见那些灵魂的核心。”
罗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怀疑，困惑，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钦佩。
“你确定你能做到吗？”她问，“和那些灵魂沟通？”
贰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正在地板上蔓延的黑色液体，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但我必须试一试。”
凌晨两点二十分，科帕卡巴纳海滩的雨势再次加大，像是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在街道上汇聚成一条条湍急的河流，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贰心和罗刹离开了樱井公寓，他们没有走正门，依然是从消防通道翻窗而下，沿着那条窄巷子消失在雨中。他们没有回蓝色鹦鹉旅店，也没有回那家黑道诊所，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费尔南多告诉他们的一处安全屋，位于拉帕区的一栋老式公寓楼里。
那栋公寓楼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墙壁上的油漆剥落，露出微弱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从楼下餐馆飘上来的油烟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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