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停在同一位置，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可以肯定他们还在，因为车窗上不时有白色的烟雾溢出——有人在抽烟，说明他们的警惕性已经因为连续的雨天下降低了一些。
“四个人。”罗刹低声说，“和你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但他们不是最大的问题。”贰心放下望远镜，拧了拧眉毛，“最大的问题是那个仓库里面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罗刹的眼睛。“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那些人的伤口，从内部被穿透。如果那副甲胄真的能自己动，那么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个敌人。一个有攻击性的敌人。我不知道用子弹能不能对付它，但至少不要让它的刀锋碰到你。”
罗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表示某种情绪。“我从不让自己的敌人碰到我。”她说。
贰心点了点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件东西——一件是一把折叠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开有血槽，在雨天中泛着一种冷冽的光；另一件是一枚手雷，是那种老式的防御型手雷，铁壳表面印刷的编号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然看得出是捷克生产的型号。
“我走正面吸引注意力，你从后面绕进去。”贰心说，把那枚手雷递给罗刹，“如果有机会，就用这个把那副甲胄炸了。不要犹豫，不要等，不要试图搞清楚它的运作原理。你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罗刹接过手雷，掂了掂重量，然后塞进腰间的口袋里。“你呢？”
“我会拖住外面这些人。”贰心笑了笑，那个笑容在他的油彩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如果我拖不住他们，你就要靠自己去解决剩下的。”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是说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的事情。但罗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如果他拖不住那些人，就意味着他死了，或者即将死了。
罗刹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她的步伐轻巧而敏捷，像一只在屋顶上穿行的猫，很快便融入了一片断裂的钢筋水泥构筑出来的阴影。
贰心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沿着下颌滴落在地上。他没有去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雨中很快就被打散，像是一个短暂的梦。
然后他走出了货柜的阴影。
他走得从容，像是在雨中散步。他的步伐稳定，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空旷的码头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个站在卷帘门两侧的固定哨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他。他们的目光在雨中锁定在贰心身上，身体明显绷紧了，像是两只准备扑击的猎犬。其中一个把手中的雨伞稍微倾斜了一下，露出了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那把伞柄——那是用金属打造的，外表涂成黑色，实际上是一柄沉重的钝器。
“停下。”那个男人用葡萄牙语说，发音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这里是私人区域，不允许外人进入。”
贰心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继续走着，继续抽着那支烟，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我说停下。”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贰心停下了。不是因为他听从了对方的话，而是因为那支烟刚好抽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两个男人，用一种非常悠闲的语气说：“我不是来惹麻烦的。我只是想和你们的老板谈一笔生意。”
那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的表情变得复杂，不是警惕，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像是食肉动物在判断面前的猎物是否值得动手。
“我们没有老板。”其中一个说，他的葡萄牙语比另一个稍微流利一些，“这里只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没有什么生意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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