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贰心的同行者里有一个叫马丁的加拿大人，金发碧眼，笑起来像是电影明星，嘴里总是不停地嚼着口香糖。
马丁告诉他说，自己以前是多伦多一家银行的职员，因为挪用客户的资金被发现了，所以才跑到南美来讨生活。
贰心问他挪用了多少钱，马丁伸出五根手指，说五万加元。
贰心说五万加元值得你抛家舍业跑路来南美？
马丁笑了笑，说那家银行的老板是他岳父，他挪用客户资金是为了给自己的情妇买一辆保时捷，这件事被岳父发现之后，岳父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离婚滚蛋，要么带着五万加元的债务离开加拿大，永远不要再回来。
马丁选择了后者，因为他觉得情妇比老婆重要，保时捷比尊严重要。
后来马丁在一次行动中死了，死在委内瑞拉的一条河边，被当地游击队的流弹击中了头部，死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粉红色的口香糖从他的嘴角流出来，和鲜血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怪异的奶油蛋糕。
贰心亲手把他埋在河岸上的一棵木棉树下，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继续赶路。
他有时候会想起马丁，想起他嚼口香糖的样子，想起他说自己是个“为了爱情和保时捷放弃一切的浪漫主义者”。
他觉得马丁其实是个傻瓜，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但也是一个可爱的傻瓜。
在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了爱情和保时捷放弃一切的人，已经不多了。
“你在想什么？”罗刹已经组装好了手枪，把弹匣推进握把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抬起头看着贰心，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观察，像是在看一幅她看过很多次但仍然愿意再看一眼的画。
“想一个死人。”贰心说，“一个为了保时捷和情妇放弃一切的人。”
“值得吗？”
“不知道。但他在死之前，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贰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到舱门边，把耳朵贴在铁皮上听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鸟叫声。他拧开舱门的把手，推开一条缝，探出头去看了看。
夜色已经降临，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有人在海面上铺了一层透明的丝绸。远处的海岸线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零星的灯火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植物的香气，像是从岸边吹来的风里夹带了雨林深处的气息。
“快要到了。”贰心说，“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能踏上巴西的土地了。”
“巴西。”罗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咀嚼一种从未尝过的食物，试图辨认它的成分，“我来过这里两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座城市。”
“那你这次可以好好看看。”贰心说，“里约热内卢是一座很美的城市，美得让人想哭。但它的美不是那种温柔的、让人安心的美，而是一种残酷的、让人心碎的美。就像是你在路边看到一朵开在垃圾堆上的玫瑰，你知道它很快就会被踩碎，但你还是忍不住会去看它，因为它在那一刻是真的美丽。”
罗刹没有说话，只是把组装好的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然后站起来，走到舱门口，站在贰心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那座亮着灯火的城市。
船开始减速，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低沉而平缓，像是巨兽在喘息。船长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什么，几个水手从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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