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躺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贰心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诅咒带来的疲惫感像是铅块一样压在他的身体上，让每一个器官都变得沉重而迟钝。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变慢，意识开始模糊。
子辛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她等了很久，直到确认他已经彻底入睡，才缓缓起身。
床垫因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贰心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醒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呼吸仍然平稳。
子辛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颌，略微有些凹陷的眼窝，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她在想，这个男人在此之前，是否也曾在谁面前如此放松地睡去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
脉搏在太阳穴那里跳动着，缓慢而稳定。
“贰心。”她轻声唤道。
他没有回应。
他睡得很沉。
子辛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他的额头，轻轻梳理开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你是我的。”她低声说，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十五岁那年就确定了。我知道，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抚摸着贰心的额头和太阳穴。
“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记得你杀了太多人，可我记得你救了多少人。谁能说，你杀死那些人，不是在救更多的人免于被枪火夺去生命呢？冷战时代，这不是个好时代，除了世界大战没打起来，大家没互相丢核弹之外，其他事一点没少做。”
“我不可能让你死的。绝对不可能。”
她拉过被子，为他盖好。
然后她起身，赤脚走向客厅。
电视已经播放完了电影，进入了待机状态。
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她走到茶几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那柄横躺着的鬼侯剑上。
剑身上那些褐色的锈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内敛的光泽，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剑刃边缘的那层荧荧清光，比下午的时候更加明显。
子辛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剑身。
触感冰凉，但那种凉意不是死物的凉，而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凉——就像冬日河面的冰层，看似静止，
“他的状态变好了。”子辛低声说道，“你在适应他，对吧？你感觉到了。你已经沉睡了三千年，等待了三千年。等待一个重新驾驭你的人。”
剑身上那层荧荧清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子辛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苏叁还蹲在窗台上。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