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蒂20M39反坦克步枪的枪托抵在贰心肩窝，这把二战时期的古董武器在雨夜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发20毫米子弹穿透雨幕，将一名正在重新组织防御咒语的巫师拦腰打断——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躯体分离。
贰心死死锁住瞄准镜中的目标。
狙击手留下了十五发子弹。
十五发。
对于一个射手来说，十五次精确击杀足以改变一场连级规模的战斗走向。但前提是，对方愿意站在原地让他点名。
冥府之路的巫师们显然不是傻子。
第一发子弹带走一条人命后，剩余的巫师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他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寻找掩体，然后试图与狙击手对枪，而是直接改变了战术策略。
那个脸上横亘着刀疤的战术指挥官，在雨幕中发出嘶吼，声音穿透暴雨传入每个巫师的耳中。
“?Bobardeo!?Queesefrantiradorvueleorlosaires!（轰炸！让那个狙击手飞上天！）”
命令下达的一刻，至少六名巫师同时举起魔杖。
他们不需要瞄准贰心，不需要跟他拼枪法，不需要冒着躯体被20毫米子弹打爆的风险，去玩什么狙击手对决。
他们只需要把整栋三层小楼炸掉就够了。
这是对付狙击手最正确、最高效的战术——既然子弹找不到你，那就让掩体本身变成你的棺材。
贰心在瞄准镜中，看到了巫师们魔杖尖端汇聚的以太光芒。
他没有犹豫。
拉蒂步枪被他猛地甩到身后，枪带勒住肩膀。
他转身，扑向楼梯口。
动作快到几乎拉出残影，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没有想着再开第二枪或者第三枪。
他知道，那些魔杖尖端凝聚的光芒，是范围爆破魔法的前兆，爆炸覆盖的是整栋建筑，不是某个具体的位置。
他留在顶层多一秒，就多一分被活埋的风险。
他冲下楼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第一声爆炸。
“轰——！”
不是普通手榴弹或者炸药包的那种闷响，而是带着魔法以太特有的尖锐撕裂声，像是一块玻璃被无形的手掌捏碎，然后所有的碎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喷射。
贰心感觉到脚下的楼梯在剧烈震颤，灰尘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下冲刺。
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三层小楼的顶层，被连续命中了至少三发爆破魔法。
那些以太能量团在天花板上炸开，将整个楼层的结构瞬间摧毁。
钢筋混凝土，在魔法面前并不比纸板坚固多少，天花板崩塌，墙壁碎裂，楼板向下塌陷。
贰心刚刚冲过二楼转角，头顶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是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砸落在楼梯间，扬起漫天的灰尘。
他冲出楼底破门的时候，整栋三层小楼在他身后缓缓坍塌。
不是瞬间倒塌，而是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仿佛被巨人从顶部往下压碎的崩塌方式。
砖石、混凝土、碎裂的木质家具，带着轰隆隆的巨响向地面沉降，扬起几十米高的烟尘，在暴雨中被迅速冲刷成灰色的泥浆。
贰心站在积水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墟。
如果他晚冲出来哪怕两秒，现在的他就被埋在数吨重的瓦砾之下，连尸体都挖不完整。
这些巫师不是菜鸟，他们是真正经历过战斗的老手，他们的战术素养告诉他们：狙击手威胁大，那就别跟他对枪，直接炸掉他藏身的地方。
这才是战争的逻辑。
冥府之路的巫师们，在东城立足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贰心甩了甩面具上的泥水，碧绿的猫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兴奋。
他喜欢这样的对手。
因为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他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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