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次侧身闪入门内，幽灵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将防火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和光线。
绝对的寂静和更深的黑暗笼罩下来，只有三人极其轻微、几乎被作战服吸收的呼吸声。
夜视仪的视野里，他们身处一条狭窄的通道。
墙壁贴着深色天鹅绒壁纸，触手冰凉湿滑，仿佛吸饱了潮气。
脚下是厚实的波斯地毯，图案繁复，颜色在夜视仪下呈现深黑与墨绿的斑块，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夜视仪的微光增强下，如同幽绿的浮游生物。
那股混合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
美洲虎举起握拳的右手，停在肩侧。
停止。
他左右扫视。
通道前方几米处向右拐弯，隐约能瞥见更开阔空间的一角。
他左手并拢四指，指尖朝下，向前轻点两下。
剃刀点头，无声地移动到通道拐角处，紧贴墙壁，枪口指向拐弯后的未知区域。
他侧耳倾听了几秒，夜视仪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回头，朝美洲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手掌平伸，水平切过咽喉前方。
美洲虎和幽灵跟上。
拐过弯，通道豁然开朗，进入酒吧的主厅。
夜视仪的幽绿视野中，一个巨大、空旷、奢华而诡异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水晶吊灯，无数切割面在微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非自然的绿芒，像一只只悬浮的、多棱角的眼睛。
下方散落着数十张圆桌和高背椅，桌面光洁，反射着吊灯幽冷的光。
吧台横亘在左侧深处，长度惊人，由一整块打磨光滑的深色大理石构成，台面上整齐倒扣着高脚杯，杯底在夜视仪下闪着微弱的绿点。
吧台后是顶到天花板的酒柜，无数形状各异的酒瓶静静矗立，瓶身上的标签在夜视仪下模糊不清，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在这里尤为浓烈，混合着残留的雪茄烟味，和更深处那股铁锈玫瑰的气息。
厚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只有三人自己血液流动的细微鼓噪在耳膜里回响。
美洲虎打出手势：扇形搜索，保持静默。他负责中央区域，剃刀向左翼，幽灵向右翼。
三人如同三道分开的深绿色影子，融入这片死寂的奢华坟场。
美洲虎缓步向前，每一步都控制着落点，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板接缝，或散落的物品。
他的夜视仪扫过每一张桌子底下，每一处高背椅的阴影。
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椅子摆放整齐，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无人使用的秩序感。
他靠近一张桌子，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划过，指腹上没有灰尘。
看来近期有人使用过。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舞台。
舞台高出地面，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幕布。
幕布紧闭，在夜视仪下是近乎纯黑的色块。
舞台边缘立着几支麦克风支架，金属杆反射着幽光。
舞台后方似乎还有空间，被厚重的幕布遮挡着。
他记下这个位置。
剃刀在左翼移动，靠近吧台区域。
他的夜视仪扫过吧台表面，光洁得能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注意到吧台内侧的地板上，靠近酒柜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把手，似乎是地窖或储藏室的门。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把手的缝隙，没有发现警报线或明显的传感器。
他朝美洲虎的方向做了个“发现入口”的手势——手掌平摊，指尖朝下，在腰部高度水平摆动。
幽灵则在右翼，靠近几组相对私密的半圆形卡座。
卡座包裹着深色的皮革，在夜视仪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其中一个卡座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孤零零的高脚杯。
杯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粘液，几乎干涸。
幽灵凑近，夜视仪放大着杯底的景象。
那液体不像红酒，更浓，更暗，在幽绿视野里呈现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
他没有触碰，只是将这个发现用手势传递给美洲虎——食指弯曲，模拟杯状，然后指向液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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