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真君、G-0、碧眼黑猫……这些名词串联起破碎的线索，指向一个缥缈却真实的目标。
然而，“合作”二字，对他而言，依旧是悬在深渊上的绳索，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凶险。
贰心长出口气：“好，既然你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
说什么，不说什么，选择权全在辛十四娘这里。
“鬼侯剑……”辛十四娘道，“世人皆道其为凶兵，煞气冲天，乃殷商王子武庚征伐异域之时的佩剑。”
她素手轻拂，仿佛在拭去无形的尘埃。
“在武庚王子和周武王姬发之后。此剑，曾落于那玄穹驭雷镇厄翊圣黑灵显化真君——你追寻的G-0本尊之手。跟随它遨游诸天万界。后来，被它炼化成了一柄‘慧剑’。”
“慧剑？”贰心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词与他握剑时，感受到的刺骨冰寒与滔天杀意，实在相去甚远。
“正是。”辛十四娘颔首，目光投向亭外缥缈的云海，仿佛追忆着某个遥远的画面，“金刚慧剑，斩的不是人头，而是烦恼根、恶欲源、邪魔念。其本质，是‘破妄’与‘净化’。真君持此剑，非为屠戮，而是为涤荡寰宇，扫除那些惑乱心神、扭曲现实的‘外道邪魔’。剑锋所指，非血肉之躯，乃无形之孽障。剑身所蕴，非杀戮戾气，乃是至刚至正、破灭虚妄的‘金刚之力’与洞悉本源、抚平创伤的‘慧光’。”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贰心对鬼侯剑的固有认知。
他想起了剑身上，那惨白煞气试图冻结他血液、撕扯他神经的恐怖侵蚀……
原来，那这剑还是个“两面派”，跟人一样复杂。
何为表象，何为本性，谁又说得清楚。
“此剑随真君立下赫赫功业，其‘不以飞剑取人头’的本事，并非虚言。它斩的是心魔业障，断的是因果纠缠，净化的是被污染扭曲的‘场’与‘灵’。”
辛十四娘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若能从煞气之中，寻回‘金刚慧剑’的本源光华……”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贰心脸上，澄澈的眸子里映出他苍白而紧绷的面容。
“那么，用它来斩断你身上那‘哭泣雕像’的诅咒烙印，净化那如跗骨之蛆、催生瓷化的‘邪异之力’，或许……并非痴人说梦。”
一线生机！
比岩石之厅承诺的“机会”更具体、更直接的一线生机！
贰心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狂跳起来，牵扯着胸口的瓷片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如此真实，提醒着他这希望并非虚幻。
鬼侯剑……竟可能是解药本身？
这荒谬的转折，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然而，辛十四娘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他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但是，夜叉首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这‘净化’之力，霸道无比。它斩除的，是依附于你生命本源之上的‘邪异’，是诅咒的印记。但同时……”
辛十四娘微微一顿，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仿佛看穿了贰心层层叠叠的心防，直抵他赖以生存的核心。
“……它也可能触及构成‘夜叉’这个存在的根基——你那一身从无数死局中磨砺出的、如同本能般运转的算计、警惕、多疑与冰冷的权衡。”
亭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炉上茶壶的“咕嘟”声显得异常刺耳。
“你这一肚子‘花花肠子’，”辛十四娘道，“这些在血与火、背叛与黑暗中淬炼出的生存本能，这些让你能在绝境中一次次撕开生路的‘心机’与‘城府’，在金刚慧剑无差别的净化之光下，很可能……也会被视为需要斩断的‘烦恼’、‘恶欲’、‘负面情绪’，被一同涤荡、抹平。”
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贰心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
抹平算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