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
烟霞凝瑞霭,日月吐祥光。
老柏青青与山岚,似秋水长天一色;
野卉绯绯回朝露,如碧桃丹杏齐芳。
层层祥云笼玉宇,道道虹霓架穹苍。
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
正是仙山真福地,蓬莱阆苑只如常。
门后并非冰冷的金属囚笼,而是一片活生生的洞天福地!
青山叠翠,绿水蜿蜒,奇花异草遍地生香,灵泉飞瀑叮咚作响。
天空并非人造穹顶,而是真正的碧空如洗,几缕祥云悠然飘荡,日光温暖和煦,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涤荡肺腑,带着泥土、草木与不知名仙葩的馥郁芬芳。
远处峰峦起伏,隐有鹤唳猿啼之声传来,更添幽静深远。
贰心一步踏入,身后的合金门如水波般悄然合拢,将他与冰冷压抑的基地彻底隔绝。
脚下是柔软的、带着露珠的青草地,一条蜿蜒的玉石小径通向深处。
循着小径前行,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紫芝香蕙,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水清澈见底,可见锦鲤悠然摆尾,水草随波轻摇。湖心,一座玲珑剔透的白玉亭台静立,由一道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亭中,一位妙龄女子正端坐抚琴。
她身着素雅如雪的广袖流仙裙,衣袂无风自动,飘然若仙。
乌发如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其容端庄,其神清冽,不似凡尘中人,倒像是九天玄女偶谪人间。
十指纤纤,拨动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与山风鸟语相和,涤荡心神,仿佛能洗去世间一切烦忧。
在她身后,侍立着一个同样身着古装的丫鬟,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低眉顺目,双手交叠于身前,安静得如同亭台的一部分。
那抚琴的妙龄女子,正是G-14,自号——辛十四娘。
贰心站在回廊入口,没有再向前。他碧绿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如同踏入雷区的猎豹。
眼前的景象越是祥和美好,他心中的那份不适感就越是强烈。
这纯净得不染纤尘的仙家气象,对他而言,比收容区最深处的扭曲怪物更具压迫力。
那琴音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叩问灵魂。
琴声渐歇。
辛十四娘并未抬头,素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韵。
她抬起眼眸,目光澄澈如两泓清泉,平静地望向回廊尽头的贰心。
那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好奇,没有畏惧,也没有欢迎,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夜叉首领,”她的声音清泠悦耳,“许久不见。此来,可是心有所惑?”
她并未起身,姿态依旧从容,仿佛贰心的到来早在她预料之中,如同清风拂过山岗,引不起丝毫波澜。
贰心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讨厌这种开场白,讨厌这种仿佛被看透的感觉。
档案里说她“态度友好”,但这份友好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尘世过客的宽容。
至少贰心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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